苏晚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睛。“沈烬，我刚才见到刘志远了。”

沈烬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他对你说了什么？”

“让我留余地。”

沈烬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说：“他不会留余地的。你也不能。”

苏晚知道他说得对。刘志远不是林琛，他比林琛更狠。他手里有林琛和“彼岸”勾结的证据，那些证据一旦交出，可以抓捕更多人。他宁愿毁掉证据，也不愿交给警方。

“明天，我去谈第三家。”苏晚说。

沈烬看着她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心疼，有自豪，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。“好。我陪你。”

苏晚摇头。“不。你去了，他会觉得是施压。我一个人去，他才会觉得是机会。”

沈烬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答应了。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：“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保护好自己。”

苏晚点头。“好。”

第三天，苏晚约谈了林氏的最后一家核心供应商——一家电子元件厂，老板姓孙，六十多岁，是个技术出身的老厂长。他的厂子规模不大，但技术过硬，林氏产品中很多关键元件都是他供应的。孙总对林琛有知遇之恩，林琛创业初期，是他赊账供应元件，才让林氏活了下来。

苏晚知道，这一单最难。不是钱的问题，是情义的问题。

她选在孙总的工厂见面。工厂在城郊，很旧，但很干净。工人们在流水线上忙碌，一切井然有序。孙总在办公室等她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，头发花白，手上的老茧厚得像一层壳。

“苏小姐，坐。”他声音沙哑，眼神却清明。

苏晚在他对面坐下，没有拿文件，没有谈条件。她只是看着他，然后说：“孙总，我知道你和林琛的渊源。我不求你背叛他。我只求你，不要陪葬。”

孙总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窗外，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“小林是个好孩子。他走错了路。”

苏晚没有说话。

孙总转过头，看着她。“苏小姐，你说的那些，我都知道。林氏快倒了，我的厂子也快倒了。但我这把年纪了，倒就倒吧。我唯一放心不下的，是厂里那些工人。他们跟了我几十年。”

苏晚从包里取出一份合同，推到孙总面前。“沈氏愿意收购你的工厂。所有工人，一个不裁。待遇不变。”

孙总拿起合同，一页页翻看。他的手在发抖。翻到最后一页，他放下合同，看着苏晚，眼中满是泪光。“苏小姐，谢谢你。”

苏晚摇头。“不用谢。是你应得的。”

孙总签下名字，手还在抖。他放下笔，看着苏晚。“苏小姐，林琛欠你的，他还不上了。我替他说一声，对不起。”

苏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站起身，深深鞠了一躬。“孙总，保重。”

走出工厂，阳光洒在脸上，温暖而刺眼。苏晚站在门口，看着那片天空，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林氏的供应链，彻底断了。刘志远，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手机响了。是秦风。

“苏小姐，刘志远的账户被冻结了。银行收到匿名举报，说他涉嫌xiqian。”

苏晚握着手机，看着那片天空。刘志远，跑不了了。那些证据，也跑不了了。而她，终于可以为那些被林琛害过的人，讨回公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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