宏远制造签约的消息，在商界传得很快。不到半天，苏晚的手机就被打爆了——不是来恭喜的，是来试探的。那些林氏的其他供应商，都在观望。他们想知道沈氏是不是动真格的，想知道苏晚开出的条件是不是真的，想知道林氏是不是真的快倒了。

苏晚没有急着接电话。她坐在沈氏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里，面前摊开着一份名单——林氏核心供应商的第二家：四方物流。这家公司负责林氏的仓储和运输，占了林氏物流成本的百分之四十。老板姓赵，四十出头，白手起家，在物流行业摸爬滚打二十年，是个精明且谨慎的人。

“赵总不好谈。”秦风站在一旁，翻着四方物流的资料，“他和林琛有私交。林琛活着的时候，帮过他几次。他可能会念旧情。”

苏晚看着资料上赵总的照片，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。念旧情，在这个节骨眼上，是优点也是弱点。“约他。今晚，我请他吃饭。”

傍晚，苏晚独自来到约定好的餐厅。她选了一个包间，环境安静，适合谈事。赵总准时到达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，平头，国字脸，看起来确实是个厚道人。

“苏小姐，久仰。”他伸出手，笑容客气但疏离。

苏晚握住他的手，邀他入座。两人寒暄了几句，苏晚没有急着谈生意，先聊了聊物流行业的现状，聊了聊四方物流的发展历程。赵总渐渐放松下来，话也多了起来。

“赵总，”苏晚终于切入正题，“林氏的财务状况，你了解多少？”

赵总的笑容淡了一些。“不太了解。我们只做物流，不管他们财务。”

苏晚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推到他面前。“这是林氏近三个月的现金流表。他们的资金链已经断了，银行正在抽贷。最多一个月，林氏就会破产。”

赵总拿起文件，快速浏览。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
“沈氏愿意以比林氏高百分之十五的价格，收购你的所有服务。”苏晚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而且，我们可以签五年长约。”赵总放下文件，看着苏晚。那双憨厚的眼睛里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。“苏小姐，我和林琛是朋友。他帮过我。”

苏晚点头。“我知道。但林琛已经死了。现在的林氏，是刘志远在操控。你知道刘志远是什么人吗？”

赵总沉默。

苏晚继续说：“他涉嫌xiqian、商业欺诈、协助‘彼岸’进行非法活动。警方已经在调查他了。你现在和他绑在一起，等林氏倒了，你的四方物流也会被拖下水。”

赵总的脸色变了。他低下头，看着那份文件，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答应了。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苏晚，眼中满是疲惫。“苏小姐，我签。”

苏晚握住他的手。“赵总，谢谢你。四方物流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。”

赵总苦笑。“希望吧。”

签完合同，苏晚走出包间，在走廊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——刘志远。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。但那双眼睛，冷得像蛇。

“苏小姐，好巧。”他伸出手。

苏晚没有握。她看着他，平静地说：“刘总，不巧。你是一路跟着我来的吧？”

刘志远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然后收回手。“苏小姐说笑了。我只是在这附近吃饭，碰巧遇到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苏小姐，做生意要留余地。你把林氏的供应商都挖走了，林氏倒了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”

苏晚迎上他的目光。“林氏倒了，那些被林琛害过的人，才能得到公道。那些被‘彼岸’吞噬的家庭，才能得到安息。”

刘志远的眼神变得阴鸷。“苏小姐，你太天真了。这个世界，不是非黑即白的。”

苏晚微微一笑。“也许。但至少，我分得清黑白。”

她转身离开。身后，刘志远看着她的背影，眼中闪过杀意。但他没有追上来——因为走廊的另一端，站着两个人。秦风和小吴，一左一右，像两尊门神。

苏晚走出餐厅，夜风吹在脸上，有些凉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坐进车里。沈烬坐在后座，看到她进来，放下手中的文件。“谈成了？”

苏晚点头。“第二家。”

沈烬伸出手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。“辛苦了。”

苏晚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睛。“沈烬，我刚才见到刘志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