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印断开的头几天，苏晚睡得很好。没有压迫感，没有脚步声，没有那些诡异的幻象。她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“彼岸”的纠缠。

第七天夜里，新的症状出现了。

不是鬼压床，是梦游。苏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起的床，只知道睁开眼时，她站在别墅的屋顶上，夜风吹着她的睡衣，冷得像刀子。脚下是瓦片，再往前一步，就是空荡荡的夜色。沈烬站在她身后，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腰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的眼睛里有恐惧——那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于崩溃的恐惧。

“苏晚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你醒了？”

苏晚低头，看到自己一只脚已经踩在屋顶边缘，瓦片在脚下松动，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她的血液几乎凝固。“我……我怎么在这里？”

沈烬没有回答。他将她拉回安全的地方，紧紧抱住。他的身体在发抖，那是一个从不会发抖的男人。

“你在梦游。”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，“走到屋顶，站在边缘。我叫你，你不醒。拉你，你推开我。”

苏晚的眼泪夺眶而出。她不知道。她什么都不记得。她只知道自己在床上睡着了，然后睁开眼就在屋顶。

“对不起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对不起，我……”

沈烬没有说话，只是抱着她，抱了很久很久。

第二天清晨，张清远赶到。他用罗盘测量了整栋别墅，又在苏晚的房间、走廊、屋顶贴了符纸。他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凝重。

“不是梦游。”他说，“是被召唤。”

苏晚的心一紧。“召唤？”

张清远点头。“‘彼岸’的封印断了，但他们还有别的手段。他们不能监视你了，但可以利用你体内残留的‘彼岸’气息，在特定时间召唤你。你梦游，就是被他们召唤过去的。”

苏晚的指尖冰凉。召唤她去屋顶？让她跳下去？

“他们想让你死？”沈烬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张清远摇头。“不是死。是让她自己走向他们。屋顶只是一个开始。如果找不到源头，她可能会越走越远，直到走进他们的陷阱。”

沈烬的手猛地收紧。“源头在哪里？”

张清远看着罗盘，指针指向东南方——海的方向。“还在那个方向。但这次不是归墟，是另一个地方。‘彼岸’的残余势力，在那里建了一个新的据点。”

苏晚闭上眼睛。新的据点。他们毁了一个，又建一个。那些人，不会放弃。

“我去。”苏晚睁开眼，“我去毁掉它。”

沈烬看着她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心疼，有愤怒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。“我陪你。”

出发定在三天后。这三天里，张清远在苏晚身上画了十几道符，用朱砂，一笔一划，像纹身。那些符文从她的左肩延伸到右手臂，从胸口到后背。张清远说，这些符能暂时屏蔽“彼岸”的召唤，让她不再梦游。但只是暂时，最多三天。

第三天清晨，一行人出发前往海边。这一次的目的地不是深海，是近海的一座小岛。阿k查到的资料显示，那座小岛在五年前被一个匿名公司买下，然后开始了大规模建设。表面上是一个度假村，实际上是一个隐蔽的基地。

船在海面上行驶了一个小时，远远看到了那座小岛。岛不大，树木茂密，中央有一栋白色的建筑，像别墅，又像堡垒。船靠岸时，苏晚注意到沙滩上有脚印——新鲜的，不止一个人的。

“有人。”沈烬低声说。

秦风带人先行探路，很快回来。“至少有十个人，都带着武器。还有……还有那种东西。”

那种东西——行者。“彼岸”的残余势力，还在制造行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