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薇薇的执念附在身上,比苏晚想象的要难以承受。
不是疼痛,不是幻觉,而是一种莫名的情绪波动。有时候她正在开会,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悲伤,眼眶就红了。有时候她坐在沙发上看书,忽然感到一阵愤怒,手指就攥紧了书页。那些情绪来得快,去得也快,但每一次都让她精疲力竭。
张清远说,这是苏薇薇残留的执念在影响她。那些执念没有意识,只有情绪——恨、悔、不甘、渴望。它们像碎片一样附着在苏晚的灵魂上,时不时被触发。
“能去掉吗?”苏晚问。
张清远摇头:“去不掉。除非你放下她。你一天放不下,这些碎片就一天不会消散。”
苏晚沉默了很久。放下苏薇薇?她试过。但每次以为自己放下了,梦里又会出现那条河,那个穿白裙的女孩,那句“姐,好好活”。
“我放不下。”她最终说。
张清远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悲悯:“那就带着。带着她,好好活。”
苏晚点头。
第三天,苏晚在“星火”基金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一个特别的访客。那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,瘦削,苍白,眼神里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疲惫。她叫小玉,是“星火”资助的学生之一。
“苏姐姐,”小玉坐在沙发上,双手捧着水杯,声音很轻,“我有时候想,活着有什么意思。”
苏晚的心一紧。她看着小玉,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笑容,只有一种深深的迷茫。
“为什么这么想?”她问。
小玉低下头,看着杯中的水:“我妈不要我了,我爸也不管我。我读书再好,也没人关心。我不知道我为了什么活着。”
苏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想起苏薇薇,想起苏薇薇日记里那些话——“没有人真正关心我想要什么。”原来,不是只有苏薇薇一个人这样想。还有很多像她一样的女孩,在黑暗中挣扎,不知道光在哪里。
“小玉,”苏晚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知道吗?我也有一个妹妹。她和你一样,觉得没有人关心她。她做了很多错事,走了很多弯路。最后……她死了。”
小玉抬起头,看着苏晚,眼中闪过惊讶。
苏晚继续说:“她死之前,写了很多日记。她说,‘我恨自己’。她不是恨别人,是恨自己。恨自己变成了那样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小玉的眼睛:“你不是没有人关心。‘星火’关心你。我关心你。你活着,不是为了别人,是为了自己。为了看到明天的太阳,为了吃到好吃的,为了遇到对的人。”
小玉的眼泪滑落。她低下头,哭了好久。苏晚没有打扰她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递给她纸巾。
哭完之后,小玉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但嘴角挂着一个很淡的笑容:“苏姐姐,谢谢你。”
苏晚摇头:“不用谢。你好好活,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。”
小玉走后,苏晚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阳光很好,蓝天白云,和昨天一样,和前天一样。但她知道,小玉的人生,从今天起不一样了。她需要的不是钱,不是书,是一个人告诉她——你值得活着。
那枚玉佩贴在她胸口,微微发烫,像是在说——你做的是你母亲做过的事。
苏晚低下头,看着那枚玉佩。母亲当年也是这样,用自己的方式,帮助那些走投无路的人。她不是英雄,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,做了自己能做的事。
“妈,”她轻声说,“我会继续的。”
傍晚,苏晚回到别墅。沈烬正在厨房里做饭,听到脚步声,探出头来:“今天怎么样?”
苏晚走过去,从身后抱住他:“挺好的。今天帮了一个女孩。”
沈烬关掉火,转过身,看着她:“什么女孩?”
苏晚把今天的事告诉他。沈烬听完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你像你母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