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国是在一个雨夜被带走的。
没有手铐,没有警车,没有sirens。秦风带着两个人,在他下班回家的路上拦住了他。周建国看到秦风的那一刻,脸色变得惨白,手中的公文包掉在地上,文件散落一地。他没有挣扎,没有喊叫,只是沉默地跟着秦风上了车。他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
苏晚和沈烬在别墅的地下室里等他。
这间地下室原本是酒窖,被秦风临时改造成了审讯室。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盏灯,灯光惨白,将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周建国被带进来时,苏晚看到了他的脸——那是一张普通的脸,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皱纹深刻。如果走在街上,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。但就是这样一个人,在沈氏集团财务部工作了三十年,经手的资金数以亿计,其中有多少流向了“彼岸”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“周叔。”沈烬开口,用的是尊称。周建国的身体微微一颤。他抬起头,看着沈烬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——愧疚,恐惧,还有一丝释然。
“少爷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您都知道了。”
沈烬没有回答。他将一份文件推到周建国面前,那是阿k整理的资金流向图,密密麻麻的红线,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天芒山。周建国低头看着那份文件,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很低:“是我干的。沈宏让我做的。”
沈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:“沈宏背后的人是谁?”
周建国的手开始发抖。他抬起头,看着沈烬,眼中满是恐惧:“少爷,我不能说。说了,他们会杀了我。”
“你不说,我现在就杀你。”沈烬的声音平静如水,但苏晚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冽的气场。周建国的脸白得像纸。他低下头,双手紧紧攥着膝盖,指节发白。
“是……是沈老太太。”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苏晚的呼吸一滞。沈老太太——沈烬的祖母?那个已经去世多年的老人?
沈烬的表情终于变了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声音压得更低:“你说什么?”
周建国抬起头,眼中满是绝望:“少爷,您祖母,没有死。她一直在幕后操控着一切。沈宏只是她的棋子,我也是。她才是真正和‘彼岸’合作的人。”
苏晚的指尖冰凉。沈烬的祖母,那个据说在沈烬父亲少年时期就去世的女人,竟然还活着?她才是沈氏集团内部最大的内鬼?
沈烬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不像他:“她在哪里?”
周建国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她从来不跟我们直接联系。都是通过中间人。但我听说,她住在国外,一个很隐秘的地方。”
沈烬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雨水顺着玻璃滑落,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。苏晚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心疼。他的祖母,他以为已经去世多年的亲人,竟然是“彼岸”的棋子,是害死他母亲的帮凶。
“沈烬。”她走到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她的手握紧了一些。
周建国被带下去后,地下室恢复了安静。苏晚和沈烬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雨。雨越下越大,雨点打在玻璃上,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。
“沈烬,”苏晚轻声说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烬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找到她。”
苏晚点头。她知道,这是必须做的事。沈烬的祖母,是连接“彼岸”和沈氏的关键。找到她,就能找到“彼岸”的首领,就能找到归墟的真正入口。
“我陪你。”苏晚说。
沈烬看着她,目光深邃如夜海。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清晨,阿k发来了一份报告。他根据周建国提供的信息,查到了沈老太太可能的藏身地——北美洲的一个小国,没有引渡条约,没有国际刑警,是许多逃亡者的天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