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烬母亲的日记里，夹着一张照片。

那张照片苏晚之前没见过。它夹在日记的最后几页，和那封信念在一起。照片已经泛黄，边角磨损，但画面依旧清晰——那是一张全家福。一个年轻男人坐在椅子上，怀里抱着一个婴儿，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，手搭在男人的肩上，笑容温柔。女人的眉眼，和沈烬有七分相似。

沈烬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张照片。这是他唯一一张全家福。他父亲，他母亲，还有婴儿时期的他。

“你父亲……”苏晚轻声开口。

“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沈烬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母亲从没告诉过他关于印记、关于‘彼岸’、关于忘川的事。他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，一个温柔的妻子，一个慈爱的母亲。”

苏晚的心微微一疼。沈烬的父亲，到死都不知道真相。他以为妻子是病死的，以为儿子只是性格孤僻。他带着遗憾离开，而真相，就藏在这本日记里。

“你打算告诉他吗？”苏晚问。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。沈烬的父亲已经去世了。

沈烬摇头：“来不及了。”

两人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将那张照片照得发白。苏晚伸出手，轻轻握住沈烬的手。那只手微凉，却无比坚定。

“沈烬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母亲选择不告诉你父亲，是怕他卷入危险。她一个人扛着，是因为她爱他。”

沈烬没有说话。他将照片小心地收好，放回日记里，然后将木盒合上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终于说，“只是……有些遗憾。”

苏晚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睛。遗憾，每个人都有。她遗憾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，沈烬遗憾没有来得及和父亲告别。但那些遗憾，已经无法弥补了。他们能做的，只是继续走下去，完成母亲们未完成的事。

第二天清晨，苏晚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。是阿k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熬夜后的亢奋：“苏小姐，我查到了！‘彼岸’的资金链，有一条指向了沈氏集团内部！”

苏晚的睡意瞬间消散：“谁？”

“沈宏。”阿k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不是沈宏本人，是他背后的人。沈宏只是棋子，真正操控资金的人，藏得更深。”

苏晚的心一沉。沈宏背后还有人？那个已经被清理出沈家的人，还有同伙？

“能查到是谁吗？”

阿k沉默了几秒：“查不到。但有一条线索——那些资金的最终审批人，是沈氏集团财务部的一个老员工。他在沈氏工作了三十年，是沈宏一手提拔起来的。”

苏晚的指尖微微发凉。三十年。那个老员工，从沈宏进入沈氏就开始跟着他。他知道沈宏的所有秘密，也可能知道沈宏背后的人。

“他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周建国。”

苏晚不认识这个名字。她将这个名字告诉沈烬。沈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但眼神冷得像冰。

“周建国，”他念出这个名字，“财务部的副经理。我父亲在世时就在了。”

苏晚的心一沉。一个在沈氏工作了三十年的老员工，如果是“彼岸”的棋子，那他对沈氏的了解，可能比沈烬还要深。

“要抓他吗？”苏晚问。

沈烬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摇头：“不急。打草惊蛇反而不好。让阿k继续查，查他这些年的资金往来、人际关系、行踪轨迹。我要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。”

苏晚点头。她知道，沈烬在布一个更大的局。沈宏只是小鱼，周建国也只是小鱼。真正的大鱼，还在水下。

下午，苏晚接到顾清影的电话。她的声音有些急促：“苏小姐，周曼妮醒了。”

苏晚的心一紧。周曼妮——那个被“彼岸”抽走生命力的女人，那个在医院昏迷了半个月的女人。她醒了？
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

顾清影的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她说，她看到了一些东西。关于‘彼岸’的首领。”

苏晚立刻赶往医院。周曼妮躺在病床上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睛是睁开的，有了一些生气。看到苏晚，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说什么。

苏晚走到床边，俯下身。周曼妮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：“我看到了……那个人……不是人……是一团黑影……有很多眼睛……金色的……”

苏晚的指尖冰凉。金色的眼睛——和天芒山那个东西一样，和归墟里那个分身一样。
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苏晚问。

周曼妮的眼中闪过恐惧：“它说……‘门已经开了’。”

苏晚的呼吸一滞。门已经开了？哪扇门？忘川的门？归墟的门？

她握住周曼妮的手：“它还说了什么？”

周曼妮的眼泪滑落：“它说……‘钥匙在沈烬身上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