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影的咖啡邀约之后,苏晚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。
她错了。
三天后,“星火”基金办公室收到了一份巨额捐赠——五百万,来自顾氏集团。附栏里写着:“支持‘星火’基金,致敬林清音女士。”苏晚看着那张支票,沉默了很久。秦岚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:“苏小姐,这笔钱……收吗?”
苏晚想了想,点头:“收。这是捐给‘星火’的,不是给我个人的。每一分钱都会用在该用的地方。”
秦岚松了口气,拿着支票去处理。苏晚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冬日的阳光照在高楼大厦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顾清影这个人,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下午,苏晚正在审核一份资助申请,手机响了。是沈烬。
“晚上有个饭局,顾远山组的局。点名要你出席。”
苏晚的手指微微一顿。顾远山——顾清影的父亲,那个在三十年前那场大火中活下来的男人,那个用一生愧疚守着秘密的人。他已经去世了,但他的名字出现在这里,显然不是巧合。
“是顾清影的意思?”她问。
沈烬沉默了一秒:“是她以顾氏集团的名义发的邀请。说是想谈‘星火’和顾氏的合作。”
苏晚知道,这不是简单的合作邀约。顾清影在用她的方式,一步步靠近他们的世界。不是挑衅,不是争抢,而是——证明自己。
“我去。”苏晚说。
傍晚,沈烬来接她。车上,他难得地主动提起了顾清影:“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。”
苏晚看着他:“哪样?”
沈烬想了想,似乎在斟酌措辞:“她小时候很安静,喜欢一个人看书。她父亲出事之后,她就变了。变得……要强。什么都想做到最好。”
苏晚想起顾清影在咖啡厅里说的那些话——“我父亲回来后,就变了。他开始酗酒,开始做噩梦,开始害怕黑暗。”一个孩子,看着父亲一点点崩溃,自己却在黑暗中长大。那种滋味,她懂。
“沈烬,”她轻声说,“她不是坏人。”
沈烬看了她一眼,目光柔和了一些:“我知道。但你也不用让着她。”
苏晚笑了:“我没有让。我只是……不想把她当敌人。”
饭局设在城中一家顶级私人会所。包厢很大,装修典雅,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。顾清影已经到了,穿着一件深绿色的礼服,长发挽起,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坠。看到苏晚和沈烬进来,她站起身,笑容得体:“沈烬哥哥,苏小姐,请坐。”
苏晚注意到,她今天叫的是“沈烬哥哥”,不是“沈总”。这个称呼,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。但苏晚没有在意,只是微微一笑,在沈烬身边坐下。
顾清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她拍了拍手,服务员开始上菜。菜式精致,摆盘考究,每一道都像艺术品。顾清影亲自为沈烬夹菜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:“沈烬哥哥,你尝尝这个。你小时候最爱吃的。”
苏晚看着那筷子菜落在沈烬碗里,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不是嫉妒——她相信沈烬。而是一种……恍然。原来他也有过这样的过去,有人记得他小时候爱吃什么,有人用这种方式表达关心。
沈烬没有动那筷子菜。他只是淡淡地说:“我现在口味变了。”
顾清影的手微微一顿,但很快恢复了笑容:“是吗?那可惜了。这家餐厅的厨师做这道菜很拿手。”
苏晚没有说话。她低头吃饭,偶尔和沈烬交换一个眼神。饭局进行得很平静,顾清影聊了些顾氏集团和“星火”基金可能的合作方向,专业而干练。苏晚一一回应,不卑不亢。
直到饭局接近尾声,顾清影忽然放下筷子,看着苏晚:“苏小姐,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苏晚抬起头:“请说。”
顾清影的目光变得认真:“你觉得,你和沈烬哥哥能走到最后吗?”
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沈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苏晚能感觉到,他放在桌下的手,微微收紧了一些。
苏晚迎上顾清影的目光,平静地说:“能。”
顾清影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不是挑衅,而是一种……求证。
“为什么这么确定?”她问。
苏晚想了想,然后说:“因为他选择了我,我选择了他。就这么简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