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的指尖微微收紧。“那他现在,应该已经知道结果了。他知道我们没有死,码头没有炸。他知道我们拆了他所有的引信。”
沈烬看着她,目光深邃。“所以他会换一种方式。下一步,他会换一个方向。”
苏晚没有回答。她重新看向窗外,夜色在玻璃上流淌成模糊的色块。她知道沈烬说得对。火种是一个不会在同一块礁石上搁浅两次的人。码头这条线断了,他会换另一条线。而那条线,可能离他们更近。
车子在深夜回到别墅。苏晚洗了个澡,换上睡衣,躺在床上。沈烬坐在床边,没有问她饿不饿、要不要喝水,只是坐在那里,安静地陪着她。苏晚伸出手,指尖触到他的手背。“沈烬,你说火种的下一步会是什么?”
沈烬反手握住她的手,将她的手指拢进掌心。“他不会再碰码头这种硬目标了。他会换软的目标。”
苏晚的心一沉。软的目标——那些没有武装的、没有防备的、他能够轻易触及的人。她想起了那些她承诺过要保护的女孩,想起了她们在阳光下奔跑的样子,想起了她们眼底重新亮起的光。“星火”的那些孩子,那些刚刚重新学会微笑的女孩——她们是他最容易得手的目标。她闭上眼睛,没有说话,但她的手指在沈烬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。沈烬感觉到了,他没有说“别担心”,也没有说“我会保护她们”。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,用那种沉默而确定的方式告诉她——他知道。他也会在。
窗外,月亮慢慢移过天空。苏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但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,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不是码头,不是火种,而是一条她从未见过的街道,路灯昏黄,地面湿润,像是刚下过雨。街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人,背对着她,穿着深色的衣服。那人没有回头,但苏晚知道那是谁。火种。
她猛地惊醒,坐起身来,浑身冷汗。沈烬立刻醒来,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肩上。“怎么了?”苏晚的心跳如鼓,但窗外月光安静地洒在地板上,房间里没有别人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“我梦见火种了。”她说,“他在一条街上,背对着我,没有回头。但我能看到他身后的东西——是一所学校。”沈烬的手微微收紧。“哪所学校?”
苏晚闭上眼睛,试图捕捉那个画面中更多的细节。路灯的样式、墙面的颜色、门口的招牌——那些碎片在脑海中翻涌,慢慢拼合。“是城西的那所寄宿学校。‘星火’和它合作过,资助过那里的贫困生,小鱼下个月就要转去那里读书。”她的指尖冰凉,“火种在等。他知道那里。他选择了那里。”
沈烬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。他只是拿起手机,给秦风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,然后重新躺回她身边。“明天,”他说,“明天我们会解决这件事。现在,你需要休息。”
苏晚重新躺下,靠在他的肩上,闭上眼睛。她不会再睡了,但她的心跳正在慢慢平复下来。她知道,明天,她会站在那所学校门口。而火种,也会在那里等着她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