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壁滩的法阵被毁后,苏晚的左肩留下了一道荆棘图腾。张清远说,只要没有大规模血祭,它就不会再发作,像一枚休眠的炸弹。但苏晚知道,真正威胁她的不是身上的印记,而是藏在沈家内部的那双眼睛。那些黑袍人怎么可能那么精准地掌握他们的行踪?从龙虎山到精神病院,再到戈壁滩——每一次,敌人都在他们赶到之前做好了准备。除非有人一直在泄露他们的行踪。而这个人,必须能接触到沈烬的核心日程。
阿k的追踪在第三天锁定了目标:一个加密邮件账户,每隔三天向一个境外地址发送一封简短的邮件,内容只有时间和地点。发送邮件的ip地址经过多层伪装,但最终源头指向了沈氏集团总部——沈烬的三叔沈宏的办公室。
苏晚站在沈烬面前,握着那份报告,沉默了很久。“你三叔一直在出卖我们。”
沈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接过报告,一页页翻看,然后放在桌上。“他给‘彼岸’残余势力提供了我们每一次行动的时间和地点。包括戈壁滩的法阵,包括精神病院,包括……你母亲放火的那天晚上。”
苏晚的心猛地一紧。“那天晚上?他也在场?”
沈烬点头。“他在精神病院工作过。你母亲放火的时候,他就在那里。他没有帮她,也没有阻止她。他只是看着。”
苏晚闭上眼睛。沈宏——那个在沈氏集团潜伏了三十年、被沈老太太安插的内鬼,那个已经伏法的老人。他不仅帮着沈老太太转移资产,还出卖了沈烬的行踪,甚至可能参与了母亲的死。
“沈烬,”她睁开眼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烬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,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。“去见见他。最后一次。”
第二天上午,两人驱车前往城郊的一栋别墅。沈宏被“清出”沈氏后,一直住在这里,名义上是退休养老,实际上是被软禁。秦风在门口守着,看到沈烬,点了点头。“沈爷,他在里面。”
沈烬推开门。客厅很暗,窗帘紧闭,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。沈宏坐在沙发上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,但眼睛依旧锐利。看到沈烬和苏晚进来,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。“阿烬,你来了。”
沈烬在他对面坐下,苏晚站在他身边。沈烬将那份报告放在茶几上,推到沈宏面前。“三叔,解释一下。”
沈宏低头看着那份报告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沈烬,目光平静。“你都知道了。”
沈烬没有说话。
沈宏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“不是我主动的。是他们找到我的。他们说,如果我不帮他们,就把我当年在精神病院的事抖出来。”
“什么事?”苏晚的声音有些冷。
沈宏看着她,眼神闪烁。“你母亲放火那天晚上,我看到了。我看到她被‘彼岸’的人拦住,我看到她拼了命把钥匙藏起来,我看到她……倒在地上。我没有去救她。”
苏晚的指尖冰凉。“你见死不救?”
沈宏低下头。“我怕。我怕‘彼岸’的人找到我,我怕死。所以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沈烬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宏。“你不仅见死不救,还出卖了我。每一次行动,每一次追击,你都把时间和地点告诉了他们。”
沈宏抬起头,看着沈烬,眼中满是乞求。“阿烬,我是你三叔。你不能把我交给警方。”
沈烬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三叔,我给你一个机会。把你所知道的关于‘彼岸’残余势力的所有信息都写下来。包括他们和你联系的渠道、他们的资金流向、他们接下来可能的行动。写完了,你离开沈氏,永远不要再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