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老宅拍卖后的第三天，苏晚以为终于可以喘口气了。她错了。那天傍晚，她和沈烬从“星火”办公室出来，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褪去，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。两人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车，一切都很正常，和昨天一样，和前天一样。

然后苏晚看到了线。

不是普通的线，是光——细如蛛丝、淡红色的光，从沈烬身上延伸出去，穿过街道，穿过人群，直直地连接在街角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身上。那人的手插在口袋里，低着头，看似漫不经心，但那根红线在他和沈烬之间绷得笔直，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琴弦。苏晚的呼吸一滞，她眨了眨眼，以为是自己眼花。红线还在，而且不止一根——从那个男人身上，还延伸出更多的线，连接着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面包车。

“苏晚？”沈烬察觉她的异样，停下脚步。

苏晚没有回答。她盯着那根红线，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恐惧。那根线不是普通的线，是因果——是命运的联系。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，但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动了。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根红线。

那一瞬间，她看到了。

不是用眼睛，是用灵魂。她看到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，冲向沈烬；看到沈烬侧身躲开，但刀锋还是划破了他的手臂；看到鲜血滴在地上，那些红线像血管一样跳动。她看到黑色面包车里的人按下遥控器，路边的垃圾桶baozha，碎片飞向沈烬。

“苏晚！”沈烬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苏晚回过神，发现自己已经冲到了沈烬面前，双手推着他的胸口，将他推向路边。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，垃圾桶baozha了，碎片从她身侧飞过，其中一片划破了她的手臂。但她顾不上疼，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戴帽子的男人——他正从口袋里抽出刀，朝沈烬扑来。

苏晚再次伸出手。这一次，她没有触碰红线，而是握住了它。红线在她掌心剧烈颤动，像一条被抓住的蛇。那个男人的脚步猛地一顿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整个人失去平衡，摔倒在地。刀从他手中飞出去，叮叮当当滚到路边。

秦风带人冲上去，将那个男人制服。黑色面包车试图逃离，被小吴开车堵住了去路。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内，快得像一场梦。

苏晚跪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那根红线从她掌心消失了，像从未存在过。手臂上的伤口在流血，但她感觉不到疼，只是浑身发抖。

“苏晚！”沈烬蹲在她面前，双手捧起她的脸，目光在她脸上扫过，“你受伤了！”

苏晚摇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我没事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
沈烬没有回答。他撕下一截衣袖，紧紧缠住她手臂上的伤口，然后将她拉进怀里。那拥抱很紧，紧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。

“你刚才做了什么？”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。

苏晚闭上眼睛。“我看到了线。红色的线，从你身上连到那个人身上。我碰到了它，然后……那个人就摔倒了。”

沈烬松开她，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震惊，有心痛，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。

“张清远说过，你身上有忘川碎片。也许，碎片让你看到了命运的线。”

苏晚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红印，是握住那根红线时留下的。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因为那种奇异的感觉。握住红线的瞬间，她仿佛触摸到了命运的脉搏，那种感觉让她既兴奋又害怕。

张清远在深夜赶到。他听完苏晚的描述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从木箱里取出一本古籍，翻到其中一页。页上画着一幅图——一个人，身上延伸出无数根线，连接着周围的人、事、物。

“这是‘命线’。”张清远指着那幅图，“传说中，每个人的命运都和周围的人、事、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这些联系，就是命线。普通人看不到，但你——因为你身上有忘川碎片，可能觉醒了这种能力。”

苏晚的指尖冰凉。“我能看到命线，还能碰到它们？”

张清远点头。“能。但每一次触碰，都会消耗你的生命力。你看到的那根线，是你未婚夫和袭击者之间的因果。你握住了它，改变了因果的方向——袭击者摔倒了，没能伤到他。但你的生命力被消耗了一部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