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薇薇的魂魄消散后，周艳萍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。她瘫坐在供桌旁，目光呆滞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苏晚扶着她，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，像一片风中的枯叶。

“周姨，我送你回屋休息。”苏晚轻声说。

周艳萍摇了摇头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：“不，我在这里陪薇薇。她一个人待了太久。”

苏晚没有再劝。她让沈烬帮忙搬来一把椅子，扶周艳萍坐下，又倒了一杯热水塞进她手里。周艳萍握着水杯，低着头，眼泪一滴一滴地落进水里，溅起细小的涟漪。

沈烬走到苏晚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有人在看。”

苏晚的心一紧。她顺着沈烬的目光看去——正厅的窗外，隐约有一个人影闪过。不是宾客，不是苏家的远亲。那个人影的动作很快，只一瞬间就消失在夜色中。

“孟怀远的人？”苏晚低声问。

沈烬点头。“可能。他一直盯着你。苏薇薇的魂魄突然出现，也许不是巧合。”

苏晚的指尖冰凉。如果孟怀远真的在暗中操纵这一切，那他就不仅仅是想要钥匙那么简单了。他想利用苏薇薇的魂魄对付她，甚至可能想借机控制她。

“沈烬，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。”苏晚说。

沈烬点头，转身去打电话安排车。苏晚走到周艳萍身边，蹲下身，握住她的手。“周姨，我们要走了。你一个人，能行吗？”

周艳萍抬起头，看着她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有泪光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。“晚晚，薇薇走了，我也没有什么牵挂了。你放心，我不会寻短见。我要活着，替她看着这个世界。”

苏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抱了抱周艳萍。“周姨，保重。”

两人走出正厅，夜风吹在脸上，有些凉。苏晚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败的老宅，正厅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斑。周艳萍坐在供桌旁，身影孤独而单薄。

“走吧。”沈烬握住她的手。

车子驶离苏家老宅，驶向来时的路。苏晚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——苏薇薇的魂魄，那双暗红色的眼睛，那句“我死得不明不白”。她真的死得不明不白吗？她是为了换取力量，主动献祭了自己。没有人逼她，是她自己选的。

“苏晚。”沈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她睁开眼。

“苏薇薇的事，你打算怎么跟小鱼她们说？”

苏晚沉默了几秒。“不说。让她们只知道，薇薇安项目是为了帮助像她们一样的女孩。苏薇薇的故事，太沉重了。”

沈烬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回到别墅时，已经是深夜。苏晚洗了个澡，躺在床上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她翻来覆去，脑海中全是苏薇薇的影子。那个曾经恨她入骨的女孩，那个在日记里写“我恨自己”的女孩，那个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的女孩。她们之间的恩怨，终于彻底了结了。

“苏晚。”沈烬躺在她身边，轻轻揽住她的肩。

她靠过去，靠在他肩上。“沈烬，你说，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吗？”

沈烬想了想。“也许。但灵魂最终会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
苏晚闭上眼睛。那枚胸针贴在她胸口，微微发烫，像是在说——你妹妹去了该去的地方。

第二天清晨，苏晚接到秦岚的电话。她的声音有些急促：“苏小姐，有人在查苏薇薇的死因。”

苏晚的心一紧。“谁？”

“不知道。对方是通过一个私人侦探在查。那个侦探联系我们，想调阅苏薇薇的病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