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薇薇死后一年,周艳萍突然送来了一张请柬。请柬是大红色的,烫金字体,写着“苏府寿宴”,邀请苏晚出席。苏晚看着请柬上的日期——三天后,苏薇薇的生日。苏薇薇如果还活着,今年该二十岁了。
苏晚握着请柬,沉默了很久。沈烬走过来,看了一眼请柬,眉头微皱。“周艳萍想干什么?”
苏晚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也许是怀念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”
沈烬在她身边坐下。“去吗?”
苏晚想了想。“去。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出发那天傍晚,苏晚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旗袍,将那枚胸针别在领口。她没有戴任何首饰,只是简单地将头发盘起。沈烬穿着一身深色西装,站在她身边,两人像一幅画。
苏家老宅比一年前更加破败了。墙上的漆剥落了大半,院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,只有正厅被简单打扫过,勉强能见人。周艳萍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但脸上的皱纹和苍白的头发遮不住岁月的痕迹。看到苏晚,她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。
“晚晚,你来了。”她的声音沙哑。
苏晚点头。“周姨。”
周艳萍引他们进正厅。正厅里摆着几桌酒席,来的客人不多,都是苏家的远亲和一些老邻居。苏晚注意到,正厅的正中央挂着一张放大的照片——苏薇薇十八岁时的照片,笑容明媚,眉眼张扬。照片下面摆着供桌,桌上放着水果、点心,还有一束白色的百合花。
“今天是薇薇的生日。”周艳萍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想给她办个生日宴。她活着的时候,我没好好给她过过生日。”
苏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走到供桌前,看着那张照片,深深鞠了一躬。“薇薇,生日快乐。”
周艳萍安排了座位,请苏晚和沈烬坐下。酒席很简单,都是苏薇薇生前爱吃的菜。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鲈鱼、还有一碗长寿面。周艳萍亲自给苏晚夹菜,手在发抖。
“薇薇小时候,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后来……后来她就很少吃了。”
苏晚没有说话。她吃着那碗红烧肉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苏薇薇的一生,短暂而扭曲。她恨过她,怨过她,最后原谅了她。如今,她只能对着她的照片,说一声生日快乐。
酒过三巡,天色渐暗。客人陆续告辞,最后只剩下苏晚、沈烬和周艳萍。周艳萍坐在供桌旁,看着女儿的照片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“晚晚,”她忽然开口,“薇薇走之前,给我托过一个梦。”
苏晚的心一紧。“什么梦?”
周艳萍的声音很轻:“她跟我说,她对不起你。她说,如果有来生,她想做你的亲妹妹。”
苏晚的眼泪夺眶而出。她站起身,走到供桌前,看着那张照片。“薇薇,如果有来生,我们做亲姐妹。”
话音刚落,供桌上的烛火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。照片上的苏薇薇,笑容似乎变了——不再是明媚,而是诡异。苏晚的心猛地一沉,她感到一阵阴冷的风从背后吹来,吹得她浑身发冷。
“苏晚!”沈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转过身。正厅的门口,站着一个人。不,不是人,是一道影子。漆黑的、没有固定形状的影子,只有一双眼睛——暗红色的,像燃烧的炭。那影子缓缓走进正厅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焦黑的脚印。
“苏晚……”影子的声音沙哑,像金属摩擦,“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