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家的危机暂时化解了，但苏晚知道，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秦鹤鸣，也不是赵天成。他们只是浮在水面上的浮萍，根系还藏在更深的水底。赵天成跑了，可他身后的那家海外基金还在。阿k追查了一个星期，终于摸到了那家基金的底——最终受益人是一个已经注销的公司，注册地在开曼群岛，法人和股东全是假身份。线索到这里就断了，像一根被剪断的电话线，只剩嗡嗡的盲音。

“查不到。”阿k的声音带着挫败，“对方很专业，比陈伯衡还高明。”

沈烬看着那份报告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既然查不到，就不查了。他们迟早会自己冒出来。”

苏晚点头。那些藏在暗处的人，不会甘心永远沉默。他们会寻找机会，会露出破绽。而她和沈烬，只需要耐心等待。

等待没有持续太久。五天后的傍晚，秦风送来了一份请柬——不是商界宴会，不是私人派对，而是一个慈善拍卖会的邀请函。主办方是一个新成立的基金会，名叫“明远”。请柬上写着，明远基金会的创始人是海外归来的慈善家，姓孟，叫孟怀远。附着的简介照片上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面容儒雅，笑容温和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。

苏晚不认识这个人。沈烬也不认识。

“查一下这个孟怀远的背景。”沈烬对秦风说。

秦风点头，转身离开。苏晚拿起请柬，翻来覆去地看着。“你觉得这个人有问题？”

沈烬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但一个从没听说过的慈善家，突然冒出来办拍卖会，还指名请我们，不太正常。”

苏晚的心微微一紧。那些从“彼岸”阴影中走出来的人，总是披着慈善家的外衣。林琛如此，陈伯衡如此，这个孟怀远，会不会也是如此？

阿k查了一夜，第二天上午给出了结果。孟怀远，五十五岁，籍贯不详，常年居住在海外。名下有多家慈善基金，资助过非洲的学校、东南亚的孤儿院、南美的环保项目。表面上看，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慈善家。但阿k在查阅他的资金往来时，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线索——他的一个离岸账户，和赵天成之前使用的xiqian渠道有交集。

苏晚的指尖冰凉。“赵天成和他有联系？”

阿k的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不是直接联系。是隔了两层。但资金流向的路径，和‘彼岸’之前的xiqian手法一模一样。”

沈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“拍卖会什么时候？”

秦风翻看请柬。“明晚七点。城中酒店。”

“去。”沈烬站起身，“看看这个孟怀远，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
出发前，苏晚换上了一袭银灰色的礼服，将那枚胸针别在领口。玉佩不在了，但这枚胸针是母亲留下的，戴着它，就像母亲在陪着。沈烬穿着一身深色礼服，走到她面前，帮她整了整衣领。

“怕吗？”他问。

苏晚摇头。“有你在，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
沈烬的唇角微微勾起。两人并肩走出别墅。

拍卖会设在城中酒店的宴会大厅。大厅里灯火辉煌，衣香鬓影，和普通的慈善晚宴没什么区别。但苏晚注意到，来的人很多都是生面孔——不是商界熟脸，不是政要显贵，而是一些气质阴沉、眼神闪烁的人。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低声交谈，看到苏晚和沈烬进来，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。

孟怀远迎了上来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，笑容温和，伸出手。“沈总，苏小姐，久仰久仰。”

沈烬握住他的手。“孟先生客气了。”

孟怀远的目光在苏晚脸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移开。“苏小姐的‘星火’基金，做得很好。我一直很敬佩。”

苏晚微微一笑。“孟先生过奖。”

孟怀远引他们到主桌坐下。苏晚注意到，主桌上还有几个人——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中年女人，妆容浓艳，眼神锐利；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闭着眼睛，像是在养神；还有一个年轻男人，大约三十岁，长相英俊，但眼神阴鸷，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。

“这位是周夫人。”孟怀远介绍那个中年女人，“周氏集团的董事长。”他指向老人，“这位是陈老先生，东南亚的侨领。”最后指向年轻男人，“这位是孟某的犬子，孟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