术法成功后的头几天,苏晚和沈烬都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。沈烬恢复了往日的温柔,会主动牵她的手,会在她靠过来时揽住她的肩,会在睡前说“晚安”。苏晚以为,那道关于情感淡漠的阴影,终于彻底消散了。
直到第七天,苏晚发现自己出了问题。
那天傍晚,小鱼来别墅吃饭。她考了全班第二名,兴奋得像一只小鸟,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。苏晚坐在她对面,听着那些话,脸上挂着笑容,但心里却一片空白。不是不关心——是她感觉不到那种关心了。那种为小鱼的进步而骄傲、为她的笑容而温暖的感觉,消失了。
“姐姐,你不高兴吗?”小鱼停下话头,看着苏晚。
苏晚愣了一下。“没有啊,姐姐很高兴。”
小鱼歪着头,看了她几秒,然后说:“可是你的眼睛没有笑。”
苏晚的心猛地一沉。她转过头,看向沈烬。沈烬正在厨房里切水果,背对着她,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。
深夜,等沈烬睡着后,苏晚独自去了书房。她打开抽屉,取出那本笔记本,翻到记录术法的那一页。张清远当时说过——你的情感也会被消耗。如果消耗太多,你可能会暂时失去爱的能力。
苏晚闭上眼睛。她以为只是“可能”,不会真的发生。她错了。她不仅失去了爱的能力,还失去了共情的能力。小鱼的笑,沈烬的温柔,顾清影的关心——她都能看到,能理解,但感觉不到。那些温暖的情绪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,看得见,摸不着。
“苏晚。”沈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她转过身。他站在门口,穿着睡衣,头发有些凌乱。他走过来,看到桌上的笔记本,沉默了。
“你也出问题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苏晚点头。“我感受不到情绪了。不是全部,是一些。开心的、温暖的、感动的——都感觉不到了。”
沈烬在她身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“多久了?”
“大概……三天。”
沈烬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: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苏晚低下头。“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。你刚刚恢复,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。”
沈烬伸手抬起她的下巴,让她看着自己。“苏晚,我们说好的。不管多怕,不管多难,告诉我。一起面对。”
苏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她哭不出来。她失去了那种情绪,眼泪只是生理反应。
“沈烬,我是不是再也感觉不到了?”
沈烬摇头。“不会。张清远说过,只是暂时。等你的情感慢慢恢复,就能感觉到了。”
苏晚靠在他肩上。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,能听到他的心跳,但那种安心的感觉,消失了。她只是知道——他在这里,他在陪着她。但感觉不到。
“沈烬,”她轻声说,“我怕。我怕我永远都感觉不到了。”
沈烬的手收紧了一些。“不会。我会帮你。每天提醒你,你爱我,我爱你。”
苏晚没有说话。她闭上眼睛,感受着他的心跳。那枚玉佩贴在她胸口,微微发烫,像是在说——你会好起来的。
第二天清晨,两人去了清远阁。张清远听完苏晚的症状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他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药丸,递给苏晚。
“这是龙虎山特制的养心丹。每天一粒,连服一个月。能滋养你的情感中枢,加速恢复。”
苏晚接过药瓶。“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吗?”
张清远想了想。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而且,在这一个月里,你尽量不要接触太多强烈的情绪。你的情感中枢现在很脆弱,承受不了太大的冲击。”
苏晚点头。她看着那瓶药丸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——不是希望,因为她感觉不到希望。只是知道,有办法可以恢复。
回程的车上,苏晚握着沈烬的手,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阳光洒进来,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。她能感觉到阳光的温度,但感觉不到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