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烬的记忆力减退，比张清远预想的来得更快。起初只是些小事——忘记钥匙放在哪里，忘记某个会议的时间，忘记昨晚吃过什么。苏晚没有在意，以为只是工作太累。直到有一天，他站在厨房里，看着那瓶番茄酱，眼神茫然。

“沈烬？”苏晚走过去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她的脸，沉默了一秒，然后问：“我们什么时候买的这瓶番茄酱？”

苏晚的心猛地一沉。那瓶番茄酱是他们一个月前一起逛超市时买的，他当时还笑着说，“你爱吃番茄酱，多买几瓶。”他不记得了。

“上个月。”苏晚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，“我们一起买的。”

沈烬点头，没有追问，将番茄酱放回冰箱。苏晚看着他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恐惧。他在忘记。不是忘记不重要的事，是忘记他们一起经历的时光。

那天晚上，苏晚等沈烬睡着后，独自去了书房。她打开沈烬的笔记本，翻到记录他身体状况的那一页。除了寿命缩短、记忆力减退，还有一行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小字：“情感中枢可能受影响。长期来看，可能导致情感淡漠。”

情感淡漠——苏晚的指尖冰凉。他会忘记怎么爱她吗？不是忘记她这个人，是忘记那种感觉。那种心动的、温暖的、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感觉。

“苏晚。”沈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她转过身。他站在门口，穿着睡衣，头发有些凌乱。他走过来，看到那本笔记本，沉默了。

“你看到了。”他说。

苏晚点头。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沈烬在她身边坐下。“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告诉你，我会慢慢变得不会爱你？你会怎么想？”

苏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“我会陪你。不管变成什么样，我都陪你。”

沈烬看着她，目光深邃如夜海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。“也许不会那么严重。张清远说，只是可能。”

苏晚摇头。“我不怕你忘记我。我怕你忘记爱我的感觉。”

沈烬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：“苏晚，爱不是一种感觉，是一种选择。我选择爱你。就算有一天，我感觉不到了，我还是会选择爱你。”

苏晚扑进他怀里，紧紧抱住他。那枚玉佩贴在她胸口，微微发烫，像是在说——他说得对。爱是选择。

第二天清晨，苏晚去找张清远。她想问清楚，沈烬的情感淡漠到底有多严重，有没有办法延缓或阻止。张清远翻看了所有检查报告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“印记对他的情感中枢确实造成了损伤。”他指着脑部扫描图上的一个区域，“这个区域负责情感的感知和表达。损伤不大，但位置很关键。”

苏晚看着那个灰色的区域。“能治吗？”

张清远摇头。“不能。但可以延缓。少让他操心，少让他焦虑，多让他开心。情绪稳定，能减缓损伤的速度。”

苏晚点头。她离开清远阁，站在门口，看着天空。阳光很好，蓝天白云，但她心里一片灰暗。沈烬在慢慢失去爱的能力，而她能做的，只是让他开心。

傍晚，苏晚回到别墅。沈烬站在厨房里，系着围裙，正在做晚饭。他的动作依旧熟练，切菜、炒菜、调味，一气呵成。苏晚走过去，从身后抱住他。

“沈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