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曼妮出院的那天,苏晚没有去医院。她托顾清影带去了一束花和一封信。信上只有一句话:“好好生活。这是薇薇用命换来的。”顾清影后来打电话说,周曼妮看到那封信,哭了好久。她摸着自己那张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脸,对着窗外的阳光说:“我会的。我会替她好好活。”
苏晚挂了电话,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阳光很好,蓝天白云,和昨天一样,和前天一样。但苏晚知道,从今天起,周曼妮的人生不一样了。她经历过死亡,又被拉回来。她见过苏薇薇的诅咒,也见过苏薇薇的解脱。她会珍惜剩下的每一天。
“在想什么?”沈烬从身后走来,将一杯热咖啡递给她。
苏晚接过,握在手心:“在想苏薇薇。如果她也能有第二次机会,会不会不一样?”
沈烬沉默了一秒,然后说:“也许。但没有如果。”
苏晚点头。她知道没有如果。苏薇薇已经死了,她的诅咒也随着归墟的坍塌而减弱。但她的日记、她的照片、她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,都还在。那是她存在过的证明。
下午,苏晚接到苏哲的电话。他的声音比以往轻松了许多:“苏晚,我胸口的印记,几乎看不见了。”
苏晚的心一喜:“真的?”
“嗯。张清远说,再过几天可能就完全消失了。‘彼岸’的源头被毁,所有依靠它维持的印记都会消失。”他顿了顿,“谢谢你,妹妹。”
苏晚笑了:“不用谢。你是我哥哥。”
挂了电话,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苏哲的印记消失了,周曼妮的诅咒减弱了,沈烬的印记安静了。那些被“彼岸”伤害过的人,正在一点点康复。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活下来,但至少,活下来的人,有了新的开始。
傍晚,苏晚一个人去了苏薇薇的墓地。这是她第三次来,但这一次,她没有带花,也没有带日记。她只带了自己。
墓园很安静,夕阳将松柏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苏晚蹲在墓碑前,看着那张照片。十八岁的苏薇薇,笑容明媚,眉眼张扬。
“薇薇,”她轻声说,“周曼妮出院了。她让我谢谢你。”
风吹过松柏,沙沙作响,像是在回应。
“你以前问我,凭什么我什么都有。其实我什么都没有。但后来我有了。有了爱我的人,有了想做的事,有了活下去的理由。你本来也可以有的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抚过照片上的笑脸。
“下辈子,别争了。该是你的,跑不掉。不是你的,争不来。”
她站起身,看着那块墓碑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身离开。身后,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墓碑上,像一次无声的拥抱。
回程的路上,苏晚接到了张清远的电话。他的声音有些凝重:“苏小姐,有件事,我觉得应该告诉你。”
苏晚的心一紧:“什么事?”
“苏薇薇的诅咒,不是彻底消失了,而是转移了。”
苏晚的呼吸一滞:“转移?转到哪里?”
张清远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转到你身上了。”
苏晚的指尖冰凉。转到她身上?为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