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的心一沉。那个东西——归墟里的东西,那个活了上千年的术士。它在用活人的寿命续命。
“能解吗?”苏晚问。
张清远摇头:“解不了。除非找到施术者,毁掉诅咒的源头。”
苏晚的指尖冰凉。源头——归墟。那个在忘川之下、阴阳交汇的深渊。他们还没有找到进去的办法。
周曼妮躺在床上,听着他们的对话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她抓住苏晚的手,声音沙哑:“苏小姐,我不想死……我还有很多事没做……我还没结婚,还没生孩子,还没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苏晚握住她的手,感受着那冰冷的温度。
“你不会死的。”苏晚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我们会找到办法。”
周曼妮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。但那光芒很快熄灭了,她摇了摇头,闭上眼睛。
苏晚走出病房,站在走廊上。窗外的天色渐暗,城市的灯火开始亮起。沈烬走到她身边,递给她一杯热咖啡。
“周曼妮的事,你怎么看?”他问。
苏晚接过咖啡,握在手心,感受着那温热的温度:“‘彼岸’在加速。他们在收集生命力,为了维持首领的存在。周曼妮只是一个开始。如果找不到归墟,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害。”
沈烬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阿k的号码:“查所有和‘彼岸’有过接触的人。不管是被害者还是参与者,只要有记录,都查。我要知道,还有多少人像周曼妮一样,被抽走了生命力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着苏晚:“我们时间不多了。”
苏晚点头。她知道,每一分每一秒,都有人在被“彼岸”吞噬。而他们,必须在那之前,找到归墟,关上那扇门。
深夜,苏晚独自坐在书房里,翻看沈烬母亲的日记。她看得很快,不是不仔细,而是那些内容她已经很熟悉了——忘川、归墟、三把钥匙、守门人。每一个词都刻在她脑海里。
翻到某一页,她停了下来。那里有一段话,她之前没有注意到:
“归墟的门,不是用钥匙打开的。是用命。守门人的命。”
苏晚的呼吸几乎停滞。用命。守门人的命。沈烬的命。
她放下日记,走出书房。沈烬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翻看一份文件。看到她苍白的脸色,他放下文件,站起身。
“怎么了?”
苏晚走到他面前,将日记翻到那一页,指给他看。
沈烬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苏晚能感觉到,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了一些。
“沈烬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抬起头,看着她,目光深邃如夜海:“我知道。”
苏晚愣住了:“你早就知道?”
沈烬点头:“清虚道长告诉过我。要进入归墟,必须用守门人的血打开门。我母亲当年,也是这样做的。”
苏晚的眼泪夺眶而出。她想起沈烬母亲临终前的话——“将我葬在忘川。那是我的归处。”她用命打开了门,然后用最后的力气,把自己葬在了忘川。
“沈烬,你不能……”苏晚摇头。
沈烬伸出手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:“苏晚,这是宿命。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了。”
苏晚抓住他的手,紧紧握着:“不。一定有别的办法。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沈烬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心疼,有无奈,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。
“好。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苏晚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那枚玉佩贴在她胸口,微微发烫,像是在说——不要放弃。继续找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,像无数颗沉默的星星。苏晚握着那枚玉佩,感受着它的温度。她不会让沈烬牺牲。她不会让任何人牺牲。她一定会找到别的办法。
那扇门,一定要关上。但不是用他的命。是用“彼岸”的命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