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太平洋的岛屿,比苏晚想象的要小得多。
从直升机上俯瞰,它像一颗绿色的翡翠,镶嵌在蔚蓝的海面上。岛屿周围是白色的沙滩,再往外是浅蓝色的珊瑚礁,层层叠叠,像一幅水彩画。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“彼岸”的重要据点,苏晚会觉得这是一个度假天堂。
直升机降落在岛屿中央的一块平地上。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周围的棕榈树东倒西歪,沙尘飞扬。沈烬率先跳下机舱,伸出手,将苏晚接下来。她的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,那枚玉佩贴在她胸口,从靠近这座岛屿开始就在微微发烫,像是在警告她——这里不简单。
张清远背着木箱跟下来,秦风带着两个保镖殿后。阿k的声音从卫星电话里传来,带着电流干扰:“岛上没有发现人员活动迹象。但热源信号显示,地下有东西。”
沈烬看着脚下的土地。地下——这里和天芒山一样,地面上的建筑只是幌子,真正的秘密藏在地下。
“入口在哪里?”他问。
张清远拿出罗盘,指针指向岛屿中央的一棵古树。那棵树很大,树干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,树冠遮天蔽日。树根处有一个洞口,被藤蔓遮住,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这里。”张清远拨开藤蔓,露出黑漆漆的洞口。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腥甜气味——和天芒山血池的气味一模一样。
沈烬打开手电筒,率先走进洞口。苏晚跟在他身后,张清远和秦风殿后。洞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墙壁湿漉漉的,长满了青苔,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,反射出诡异的绿光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,前方豁然开朗。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,比天芒山的血池还要大。墙壁上刻满了符文,和归墟里的符文一模一样,密密麻麻,像无数只眼睛。符文上流动着暗红色的光,将整个空间照得诡异而阴森。
空间中央,是一个祭坛。不是血池,是祭坛。黑色的石台,上面刻满了符文,石台周围散落着骸骨——人类的骸骨,层层叠叠,像一座小山。
苏晚的呼吸几乎停滞。那些骸骨,那些被献祭的人,那些被“彼岸”害死的无辜者。他们都在这里,在这座祭坛周围,永远无法安息。
沈烬走到祭坛前,低头看着那些骸骨。他的表情平静,但苏晚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冽的气场——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冷到极致的清醒。
“这就是‘彼岸’的祭坛。”张清远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“他们在这里进行献祭仪式,用活人的命格维持首领的永生。”
苏晚的指尖冰凉。活人的命格——她想起苏薇薇,想起那些被改造的行者,想起那些在血池中失去意识的人。他们都是祭品,都是那个活了上千年的术士的养料。
“沈烬。”苏晚走到他身边。
他转过头。
“你母亲说的归墟,是不是就在这里?”
沈烬摇头:“不是。这里是祭坛,不是归墟。归墟在忘川之下,在阴阳交汇的深渊。这里只是‘彼岸’的一个据点,和天芒山一样。”
苏晚的心微微一沉。只是又一个据点。“彼岸”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地方?他们毁掉了天芒山的血池,毁掉了精神病院的地下实验室,现在又找到了这个祭坛。但真正的归墟,还没有找到。
“毁掉它。”沈烬的声音平静却坚定。
张清远点头,从木箱里取出符纸和朱砂,开始在地上画符阵。秦风带人在周围警戒。苏晚站在沈烬身边,握着那枚玉佩,感受着它的温度。它从进入这个空间开始就一直在发烫,而且越来越烫,像是在回应那些符文。
符阵画到一半时,祭坛上的符文忽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。那光像血一样浓稠,将整个空间照得通红。骸骨开始颤动,像是有生命一样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
苏晚后退一步,被沈烬扶住。他握紧归墟剑,剑身上的符文也在发光,金光和红光对抗,像两军在交战。
祭坛上的红光越来越强,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。不是人,是影子。一团漆黑的、没有固定形状的影子,只有眼睛是金色的——像燃烧的太阳。
“逆命者。”那东西的声音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,“帝王命格。你们又来了。”
沈烬举起归墟剑,剑尖指向那团影子:“你是谁?”
那东西笑了。笑声尖锐刺耳,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它的身体开始膨胀,像气球一样鼓起来,从一团影子变成一个人的形状——不,不是人,是某种介于人和影子之间的东西。它有四肢,有躯干,有头,但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。
“我是‘彼岸’。”它的声音很轻,“我是你们一直在找的东西。”
沈烬的剑尖微微颤动。他看着那东西,那双金色的眼睛,和他祖母眼中的光芒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