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影的u盘,苏晚研究了整整一个晚上。
文件很多,密密麻麻的表格、扫描件、邮件截图,大部分都是陈伯衡经手的资金往来记录。苏晚一条一条地看,将那些陌生的账户名、公司名、人名记录下来,和之前阿k查到的数据进行比对。比对的结果让她后背发凉——沈宏经手的资金,只是冰山一角。在更深的水下,还隐藏着至少五个她不认识的账户,每个账户的资金流量都在千万级别。
“这些账户的最终受益人是谁?”沈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,将一杯放在她手边。
苏晚摇头:“查不到。账户设在开曼群岛和瑞士,层层嵌套,至少要一周时间才能穿透。”
沈烬在她身边坐下,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苏晚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冽的气场。
“沈宏背后还有人。”他说。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苏晚点头:“而且这个人比沈宏隐藏得更深。沈宏至少浮在水面上,这个人……完全在暗处。”
沈烬沉默了几秒,然后拿起手机,拨通了阿k的号码:“查这几个账户。不管多深,都要把最终受益人挖出来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向苏晚。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,是熬夜的痕迹。他伸出手,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:“去睡吧。明天还有事。”
苏晚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:“沈烬,你说这个人会是谁?”
沈烬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想了很久,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说:“也许是沈家的人。也许是‘彼岸’直接派来的人。也许是……我们都没想到的人。”
苏晚的心微微一沉。她握住他的手,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。那温度微凉,却让她感到安心。
第二天上午,“星火”基金办公室收到了一份邀请函。不是慈善晚宴,不是名媛沙龙,而是一个私人茶会——地点在城中最顶级的私人会所,邀请人一栏写着三个字:周曼妮。
秦岚看着那张邀请函,眉头皱得紧紧的:“苏小姐,这个周曼妮,上次在沙龙上对您那么不客气,这次怎么突然请您喝茶?”
苏晚拿起邀请函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周曼妮,周氏地产的千金,上次在沙龙上被顾清影当众打脸。她请喝茶,显然不是为了一笑泯恩仇。
“去。”苏晚说。
秦岚犹豫了一下:“要不要叫上顾小姐?”
苏晚摇头:“不用。有些事,需要自己面对。”
下午三点,苏晚准时到达会所。周曼妮已经等在包间里,穿着一件玫红色的旗袍,妆容精致,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看到苏晚进来,她站起身,笑容满面:“苏小姐,快请坐。”
苏晚在她对面坐下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周曼妮亲自倒茶,动作殷勤得有些过头。苏晚没有碰那杯茶,只是看着她:“周小姐,有话直说。”
周曼妮的笑容僵了一瞬。她放下茶壶,深吸一口气,像是鼓足了勇气:“苏小姐,上次的事,对不起。”
苏晚的眉毛微微扬起。周曼妮继续说下去,声音越来越低:“我不该在背后说你的闲话。清影说得对,你值得尊重。”
苏晚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开口:“周小姐,你今天请我来,不只是为了道歉吧?”
周曼妮的表情变了一下。她犹豫了很久,然后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,推到苏晚面前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,二十七八岁,长相英俊,穿着西装,站在一辆跑车旁边。他的眉眼间有一种和苏晚相似的东西——不是五官,而是一种……气质。
“这是谁?”苏晚问。
周曼妮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他叫苏哲。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。”
苏晚的血液几乎凝固。同父异母的哥哥?她父亲除了她和苏薇薇,还有别的孩子?
周曼妮继续说下去:“你父亲在和周艳萍结婚之前,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。那个女人生下了苏哲,然后带着孩子离开了。苏哲一直在国外长大,最近才回国。”
苏晚盯着那张照片。那个男人的眉眼,确实和她父亲有几分相似。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——她还有一个哥哥?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哥哥?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她问。
周曼妮咬了咬嘴唇:“因为他来找我了。他说想见你。还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还说想拿回属于苏家的东西。”
苏晚的心一沉。拿回属于苏家的东西——她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?那些已经被她拿回来、收好的遗物?
“他在哪里?”苏晚问。
周曼妮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,递给苏晚。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:苏哲。下面是一行地址——城东的一栋写字楼。
“他在那里办公。”周曼妮说,“苏小姐,我知道我不该多管闲事。但我觉得,你应该知道。”
“他在那里办公。”周曼妮说,“苏小姐,我知道我不该多管闲事。但我觉得,你应该知道。”
苏晚握着那张名片,指尖微微发凉。她站起身,看着周曼妮: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周曼妮也站起来,犹豫了一下,然后说:“苏小姐,还有一件事。苏哲……他和‘彼岸’有联系。”
苏晚的呼吸一滞。和“彼岸”有联系?她的同父异母的哥哥,和那个害死她母亲的组织有联系?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周曼妮的声音更低了:“我无意中看到他的手机,里面有和‘彼岸’的人的聊天记录。他叫他们‘组织’。”
苏晚闭上眼睛。她想起陈伯衡说的那句话——“‘彼岸’比你想象的,更近。”原来,真的很近。近到她的血脉里。
走出会所,苏晚站在路边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冬日的阳光照在脸上,有些冷,却很清晰。她握着那张名片,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——她还有一个哥哥。一个和她流着相同血脉、却可能站在对立面的哥哥。
手机响了。是沈烬。
“在哪?我来接你。”
苏晚看着那条消息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回复:“在城东。有件事,需要告诉你。”
沈烬在二十分钟后赶到。他下车走过来,目光在她脸上扫过,立刻察觉到了异样。苏晚将名片递给他,将周曼妮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沈烬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,冷得像冰。
“苏哲。”他念出这个名字,“我让人查过他。他三年前回国,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,表面上是做风险投资,实际上资金流向和‘彼岸’有交叉。”
苏晚的心一沉:“你早就知道?”
沈烬摇头:“知道有这个人,不知道他和你的关系。阿k查到他可能是你父亲的私生子,但没有确凿证据。”
苏晚闭上眼睛。她想起父亲那天来要钱的样子,想起他那张苍老的、写满贪婪和恐惧的脸。原来他不止有一个私生子。原来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家。
“沈烬,”她睁开眼,“我要去见苏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