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批下来了叫我。那个纸袋,我自己去拿。”周正堂说。
温则鸣下楼的时候,听见里屋那个柜门的锁扣又响了一声。
下午四点,市局三楼,专案组那间屋。
窗户外头那片铁皮雨棚晃眼。苏晓棠拿抹布把白板边上那一溜灰擦了。温则鸣坐在靠门那张桌子跟前。
韩东升从派出所赶过来,领口湿了一圈,进门端起自己那个杯子,把剩下的半杯水一口喝干了。
“派出所那边怎么说?”苏晓棠问。
“二十七号,派出所出两个人,夜里跟咱们一块儿守。”韩东升说。
走廊里一路咯噔咯噔响过来,到门口停了。
傅雪蘅拉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,箱子一边的轮子磕掉了一块。
她的外套搭在胳膊上,衬衣后背湿了一片,头发剪短了,齐着耳朵底下。
“傅队。”韩东升站起来。
“老韩。”傅雪蘅说。
她把箱子靠在门边,往屋里扫了一圈。
“箱子先搁这儿,完了再去住的地方。”傅雪蘅说。
“中午吃了没有?”苏晓棠问。
“车上没顾上。”
食堂这个点早关了。苏晓棠从柜子里摸出一桶泡面,拿暖壶里的水冲上,拿桌上一本书压在盖子上。
傅雪蘅走到白板跟前。
白板上那三个名字还在,都划掉了:辛立本,雷国胜,章启维。名字底下一道横线,横线底下是空的。
白板右下角贴着一张照片,是那只汽油桶里捡出来的一片纸灰,黑得发亮,边上半道蓝线,细得跟头发丝一样。照片四个角都翘起来了。
“骆岩认了?”傅雪蘅问。
“认了一针。”韩东升说。
“外头那几针呢?”
“他说不知道。”韩东升说。
傅雪蘅点点头,眼睛还在那道横线上。
“三个人押了半年,他们上头一回也没动过。”苏晓棠说。
“动他们,就是给咱们指路。”傅雪蘅说。
她拿起白板笔,拔开笔帽,又扣上了。
韩东升走过去,把那张照片从白板上取了下来。
“这个鉴不出东西了。”韩东升说。
傅雪蘅看了一眼,点了一下头。苏晓棠接过去,装进一个纸袋,在袋口写上了日子。
“明天九点半,雷国胜宣判。”韩东升说。
“听完了,下午我提他。小温,你也来。”傅雪蘅说。
“进屋?”温则鸣问。
“进屋。”傅雪蘅说。
苏晓棠把盖子上那本书拿开,面泡好了,一股红烧牛肉的味儿窜出来,满屋都是。她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双筷子,一块儿递给她。傅雪蘅接过去,站在白板跟前吃,吃两口,看一眼那道横线。
她吃得快,没几分钟就见了底,拿纸擦了擦嘴。
“郭金贵那边呢?回函来了没有?”韩东升问。
傅雪蘅从包里抽出那封回函,没递给谁,自己看了一眼,又放回去了。
“人找着了,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