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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3章 纱布蘸的那一片

五月十三号,礼拜一,四月初六。上午九点,城南分局二楼。

才九点,太阳已经晒到桌面上了。苏晓棠把窗帘拉上半边,屋里还是闷。

“卫生局那份,礼拜六我去问了。管库房的是个快退休的,那天没来,让我等回话。”苏晓棠说。

“快退休的找东西最快,哪个柜子哪一格,都在他脑子里装着。”郑海峰说。

韩东升嗯了一声,拿起外套出去了,说是二十七号那一家的事,得去那一片的派出所再碰一回。

李扬从市局回来,把一张调卷单搁在温则鸣桌上。

“档案室压了两天,今天才退回来。”李扬说。

单子是上礼拜递上去的,要的是二十六年前那个案子封着的一片血痕。

备注那一行写着:暂缓调出,另行商定。

底下一个签名。三个字连成一道,中间那一笔往下拖,收尾甩出去。

温则鸣盯着那个签名看了一会儿,把自己那个本子掏出来,翻到记着两个日子的那一页。

两个日子隔着九天,底下他什么也没写。

他把本子合上,拿着单子站起来。

“上哪儿?”郑海峰问。

“后头。”温则鸣说。

院子里太阳晒得地皮发白,车棚顶上那层铁皮晒得烫手。

后头那栋小楼背阴,楼梯上凉飕飕的。二楼技术室的门开着,里屋的门也开着一道缝。

周正堂在里屋坐着,戴着老花镜,搪瓷缸子搁在手边,缸底沉着一层茶叶。桌上摊着一份报告,边上拿红笔画了几道。

窗台上一盆吊兰,好些日子没人浇了。

“师傅。”温则鸣说。

周正堂从眼镜上头看了他一眼。

温则鸣把单子搁到他桌上。

周正堂拿起来,先看要的是什么,再看备注,最后看底下那个签名。看签名的工夫,比看前两样加起来都长。

“谁让你要的?”周正堂问。

“没人让。”温则鸣说。

周正堂把单子放下,起身蹲到铁皮柜跟前,扶了一把柜门,开了最底下那一格,把那本卷抱出来,搁在台子上,一页一页往后翻。中间夹着几张照片,他翻得快,哪一张也没多看。

翻到提取物证那一页,他的指头停在一行字上。

那一行是他自己的字,二十六年前写的,一笔也没连:血痕一处,纱布提取。

温则鸣想起师傅给他的那个硬壳本子,一页一页都是这个写法。

“要血做什么。”周正堂问。

“卷里那张十指卡,年前我又送了一回,还是没有。指纹比不上,就比血。”温则鸣说。

“要是没人找他呢。”

“那也得先比。”温则鸣说。

周正堂端起缸子喝了一口,又搁下了。

“那一片,是我拿纱布蘸的。蘸完了搁在阴凉地方晾,晾透了才装的纸袋。那会儿没别的法子,就知道血不能捂着。”周正堂说。

“没受潮,兴许还做得出来。”温则鸣说。

周正堂没接这话,把卷合上,抱回柜子最底下那一格,推上门,锁扣咔的一声。

他回到桌子跟前,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,低头看他那份报告。

温则鸣站了一会儿,伸手去拿那张调卷单。

“单子搁这儿。”周正堂说。

温则鸣把手缩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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