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兆林的脸上也溅上了一滴黑色的油污,他伸手一抹,闻到那股熟悉的刺鼻气味,瞳孔骤然缩紧到了针尖大小。
“火油……是火油!散开!快散开!”
但他绝望的嘶吼声,被一根轻飘飘落下的火折子彻底淹没。
微弱的火星在夜风中翻滚,轻飘飘的坠入下方那片粘稠的黑色泥沼。
触碰的刹那,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轰-!
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,只有空气被瞬间抽干的恐怖闷响。刺目的火光贴着地面疯狂蔓延,眨眼间便将方圆五十丈的瓮城化作一片翻滚的红莲火海。
半封闭的高墙结构,成了最致命的聚热炉。
“啊啊啊!”
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夜空。原油不同于普通的柴草火,它附着力极强,一旦沾上皮肉甲胄,拍不灭,甩不掉。前排的州府军士兵疯狂的在地上打滚,却只让火势蔓延得更快,将周围的同袍也卷入火海。
李兆林站在战车上,华丽的二品绯色官服下摆已经被飞溅的火星点燃。
“护驾!给老夫灭火!用水!快用水!”他挥舞着尚方宝剑,疯癫般的嘶吼。
旁边一个亲兵本能的将水壶里的水泼了过去。
水落进燃烧的原油中,不仅没有灭火,反而引发了剧烈的沸溅。带着高温的带火油滴呈放射状炸开,劈头盖脸的砸在李兆林和周围亲兵的脸上。
“我的眼睛!”
李兆林捂住脸惨嚎,手里的尚方宝剑当啷落地。在这令人窒息的高温和剧痛面前,什么兵部尚书的威严,什么督战的军令,统统成了废纸。
原本护在他周围的亲兵们彻底疯了。为了躲避四处蔓延的火舌,他们拼命往没有火的空隙挤。
李兆林被一个壮汉狠狠撞在腰上,惨叫着跌下战车。
刚想爬起来,一只沉重的牛皮军靴就狠狠踩在了他的背上,紧接着是第二只,第三只。
“滚蛋!我是兵部尚书,要你们九族的命……”
嘶哑的咒骂声很快被无数双乱脚踩碎,淹没在鼎沸的惨叫与油脂燃烧的劈啪声中。
瓮城墙头上。
恐怖的热浪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,连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。
沈清棠被热风逼得后退了半步。
萧北野跨前一步,高大的身躯严丝合缝的挡在她身前,手里那柄沉重的陌刀被火光映得通红。他微微侧头,看着下方犹如炼狱般的景象,眼底没有半点悲悯,只有极致的狂热。
四千精锐。
没有刀剑相交,没有排兵布阵。仅仅靠着一堆废铁烂木,一通灰浆,两百罐黑水,就在三十息内造出了一座坟墓,将他们屠得干干净净。
兵法?在这女人面前,传统的兵法简直像个笑话。
站在后面的两百名甲字营汉子,此刻已经被烤得汗流浃背,满脸通红。但没有一个人后退。
赵虎手里还捏着一个空陶罐的提手,罐身早就在刚才的推搡中掉在地上摔碎了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死死盯着下方翻滚的火海,喉结艰难的上下滑动,吞咽着干涩的唾沫。
“乖乖……”老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,声音发颤,“大当家这手段,阎王爷看了都得让座。”
视网膜上,幽蓝色的系统面板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疯狂。
叮!击杀敌军1人,获得战役积分10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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