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。
省文化馆会议室,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,在地面上拉出一条条冷光的纹。
会议正在进行。
主题是:“全省文化单位意识形态自查总结会”。
沈意涵坐在靠左的位置,林筠在正中。
“文艺项目复演、出版活动、网络文创账号管理……这些都要纳入新制度。”
林筠的声音平稳。
“我们的核心任务是落实省里‘导向为先’的原则。”
沈意涵翻动笔记,声音不高:“导向为先,没问题。”
“但‘为先’不能等于‘唯一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文化不该只有政治导向,也该有社会情绪、审美导向、艺术表达。”
林筠抬眼看她。
“沈厅,你这话很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会议室的空气顿时凝固。
叶岚青在一旁观望。
她清楚——这不仅是一次争论。
“厅长,”沈意涵轻声道,
“我们整顿了资金、整顿了导向、整顿了内容,那下一个要整顿的——是不是人?”
“我们是不是把文化当成威胁?”
林筠的手指,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沈厅,文艺不是威胁。”
“但被利用的文艺——是。”
散会后。
散会后。
走廊上人声低哑。
没人敢多看那两位厅领导。
沈意涵走得快。
林筠在后面喊她。
“意涵,留一下。”
她停住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?”
“不是变了,厅长。
是——你选边了。”
“我一直在中间。”
“中间?”沈意涵轻笑。
“中间,就是沉默。”
下午五点,宋怀舟接到了叶岚青的汇报。
“省长,今天的自查会出了点状况。”
“沈意涵?”
“是。”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公开质疑导向唯一性,还说文化不该服从政治。”
宋怀舟靠在椅背上,
半晌不语。“厅长怎么处理的?”
“压下了。”
“压不住的。”
“那您要不要谈一谈?”
“先不谈。”
晚上九点,
省歌舞剧院的小剧场。
沈意涵独自站在台下。
《白鹿行》的舞台布景还未拆。
灯光打在灰布上,像一幅未完成的画。
她轻轻摸着舞台边的木栏。
“艺术有罪吗?”她自自语。
剧团导演走来,低声道:
“沈厅,我们真的要停吗?演员都哭了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别哭。演,迟早还会演的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?”
“等风往南吹。”
深夜。
省文旅厅内部网更新了一条人事变动:
“经研究决定,沈意涵同志暂任省艺术研究院副院长。”
“免去省文化和旅游厅副厅长职务。”
没有说明理由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——这是“软着陆”。
林筠在办公室看完文件,
她叹了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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