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向,变了。
整整一个星期,省城的报纸上再没有出现“文化活动”的消息。
没有展览,没有演出,
连平日那些“讲座、沙龙、”都悄然取消。
一篇署名“江北学人”的长文,
出现在几个地方网站上:
《寒潮之下的文艺省份》
“……当行政手伸进创作室,当剧本要盖章才能上台,文艺的灵魂已经提前死亡。
我们呼吁:让艺术呼吸。”
文章没有点名,却所有人都知道,它写的就是宋怀舟。
几小时后,文章被删除。
但截图、转发、讨论,在网上蔓延开来。
有人开始私下嘀咕:
“他是政法出身,根本不懂文化。”
“这是新一轮政治化整顿。”
“以后连诗都要审查了。”
沈意涵站在窗前,看着那份“省文化内容安全委员会”的任命通知。
她是副主任委员。
宋怀舟——主任。
“安全委员会……”
她低声道,“把艺术变成fanghuoqiang。”
秘书敲门。
“沈厅,省歌舞剧院来信,说《白鹿行》想申请复演。”
沈意涵点头。
“批。”
“可是——厅长说要等等宋省长的意见。”
她转身,语气平静:
“我签。”
她拿过笔,在文件上写下四个字——
“同意复演”。
文件刚发出去不到两小时,宋怀舟的电话就到了。
“沈厅。”
“你签的复演?”
“是。”
“理由?”
“艺术需要温度。”
宋怀舟沉默了三秒。
“我理解你的立场,但你要理解我的底线。”
电话那头,一阵静。
“沈意涵。”
他的声音低而沉。
“要服从省委省zhengfu的统一领导。”
通话结束。
沈意涵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晚上八点,林筠在厅长办公室。
灯光昏暗,桌上摊着两份文件:
一份是“安全委员会工作方案”,
另一份,是沈意涵签下的“复演批复”。
敲门声响。
敲门声响。
叶岚青走进来,“厅长,省委那边问,最近文化口风向是不是太紧?”
“要不要缓一缓?”
“您打算——?”
“维持。”
林筠合上文件。
…。
书记召集省委常委会。
齐延川依旧语气温和。
“怀舟同志的整顿,有成效。”
“但社会反响,需要重视。”
另一名常委插话:“高校意见不少。”
书记点头。
“要稳。”
齐延川接话:“或许,可以考虑让宣传口参与指导委员会,分担舆论风险。”
宋怀舟抬眼。
“我欢迎宣传口监督,但监督不能取代决策。”
“可文化导向,本就是宣传系统主责。”
“意识形态,是安全议题。”
书记出声。
“不要在会上打口水仗。”
一阵沉默。
次日早晨,《白鹿行》复演消息悄然撤下。
剧团无声,媒体无声,观众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