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产业处负责文旅招商、项目审批、资金协调。”

“我看了一下，你名下直接负责的项目共有十四个。”

“其中七个在建，五个停滞，两个——‘进展顺利’。”

他抬眼，“进展顺利是什么意思？”

邵青禾对上他的目光，没有退。

“省长，我理解‘进展顺利’就是——手续齐全，地方配合好，资金使用合规。”

“那你能保证每一笔资金的去向？”

“我尽力。”

“不是尽力。”宋怀舟打断她。

“是保证。”

空气忽然紧了一下。

邵青禾微微呼吸。

她换了个语气：“我能保证我签过的账都在账上。”

“那没签的呢？”

“省长，那不是我能决定的。”

“那是谁？”

“有时候是地方催，有时候是项目窗口。”

“窗口是你批的，地方是你协调的。”

“也就是说——你知道，但没阻止。”

宋怀舟的声音不重，但每个字都像敲在铁板上。

邵青禾的手，在桌下微微收紧。

“省长，如果我们不推进，很多项目就会停滞。”

“我宁愿它停，也不愿它烂。”

沉默。

沉默。

两人都没说话。

阳光落在茶几上，杯中的水波一圈圈散开。

良久，宋怀舟开口。

“邵处，我听说恒泰文旅的‘云岭项目’，是你亲自牵的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他们昨天来找我。”

邵青禾的指尖轻颤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？”宋怀舟看着她。

“他们来之前找过我，我建议他们谨慎。”

“谨慎？”

他轻笑一声。

“你所谓的‘谨慎’，是让他们带着提案上门？”

邵青禾深吸一口气。

“省长，我没有指使他们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宋怀舟语气淡，

“你不指使别人，你只是——制造机会。”

邵青禾的心在一点点收紧。

她忽然发现，这个男人可怕之处不在于怒，

而在于看穿。

他连推理都不需要，只要几句话，就能让人无路可退。

“省长，”她的声音压低，

“我承认过去确实存在项目管理不严，但我没有谋私。”

“谋私？”宋怀舟靠回椅背。

“我没说谋私。”

“我只是说，你让资金成了‘个人信用’。”

“厅里项目成百上千，可一提产业口，所有人都只认你。”

“这不是权力，是垄断。”

邵青禾的嘴角轻轻抖了一下。

“省长，我只是尽责。”

“你尽的，是哪一层的责？”

她抬起头，直视他。

“省长，您想要什么？”

宋怀舟平静地看着她。

“我要干净的项目，要清楚的钱，要一个能重建产业秩序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空气在那一瞬间冻结。

邵青禾看着他，忽然笑了笑。

“明白。”

“你不问我，怎么做？”

“省长，您说的已经够清楚了。”

她起身，

“我会把所有项目重新梳理，一周内给您报告。”

“好。”宋怀舟点头。

“但记住——报告不止是文字。”

门轻轻关上。

宋怀舟靠在椅背，拿起茶杯，茶已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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