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省文旅厅大楼的灯陆续熄灭，

产业发展处的办公室，还亮着。

邵青禾站在窗前，她收到了消息。

“宋副省长明天上午十点，要见你。”

从恒泰集团的人离开那一刻起，她就知道——迟早会轮到自己。

那场合作会，是她亲手促成的。

“主任，您还不走？”

门口探出一张脸，是助理。

邵青禾合上文件：“你下班吧。”

她犹豫：“听说……宋副省长要见您？”

邵青禾淡淡：“消息传得真快。”

“大家都在议论。”

“议论什么？”

“说恒泰那边被问得很厉害，省长一眼就看穿他们。”

邵青禾笑：“看穿恒泰，不代表看穿我。”

助理小声：“可产业处的项目，他们都点名了。”

“你回去吧。”她语气平静。

“明天见省长的，不是我——是我的‘账’。”

十一点，邵青禾拨通一个电话。

“喂，是郭思慧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恒泰那边今天去了省zhengfu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郭思慧的声音低低的。

“他们谈到产业基金了？”

“谈了。被宋省长问得一句话都接不上。”

邵青禾沉默几秒，

“他现在要见我。”

“你准备怎么说？”

“说实话啊。”

“真话有风险。”

“假话也有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
郭思慧轻叹：“青禾，我劝你一句——别硬顶。”

“我从不硬顶。”邵青禾笑，

挂断电话，她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上午十点，省zhengfu小会议室。

窗外阳光很好，照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透亮。

宋怀舟坐在桌边，翻阅着一叠文件。
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情绪。

门被轻轻敲响。

秘书低声：“省长，邵青禾同志到了。”

“请进。”

邵青禾推门而入。

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套装，

头发束得极紧，神色镇定，但眼底掩着一层警觉。

“宋省长。”她微微颔首。

“坐吧。”宋怀舟抬头。

声音很平静。

桌上放着一叠文件和一支笔。

桌上放着一叠文件和一支笔。

他没有寒暄，也没有抬眼。

只是随手翻开第一页。

“云岭文化产业示范区——你是项目负责人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项目投资四点六亿，

资金来源‘省文化产业引导基金＋社会配套资金’，我只看到拨付，没看到配套资金到账。”

邵青禾微微一笑。

“社会配套资金目前还在协调阶段，我们计划在下季度启动第二期招投标。”

“协调阶段？”宋怀舟合上文件。

“也就是说——项目开工半年，投资方还没落地？”

邵青禾沉默。

宋怀舟看着她，语气依旧淡：“那请问，开工仪式是谁批准的？”

“……厅里。”

“厅长批的？”

“我请示过。”

“请示的口头还是书面？”

“口头。”

“有没有记录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宋怀舟微微点头。

“很好。”

会议室内安静得能听见秒针声。

邵青禾的背挺得笔直。

宋怀舟继续看文件，语气依旧平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