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半，文旅厅办公楼的灯还亮着。

林筠坐在办公室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。

纸张整齐，笔迹细密。

她一页一页地翻，心却没有落地。

宋怀舟来到文旅厅后的第一天，

全厅的气氛变了。

没人说，但每个人都在猜。

猜他要查什么，要动谁，要从哪里下手。

林筠没有猜，她只是观察。

她从下午开始，就在重看会议录像。

宋怀舟讲话时的语调、停顿、眼神的方向……

她一一标记。

当他说“自查结果要我亲看”那句时，

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看了一眼窗外。

这意味着，他已经决定，而不是在征求意见。

林筠合上笔记本。

敲门声响起。

副厅长陈雪岚走进来，手里拿着刚整理的干部名单。

“厅长，您要的处级干部履历表，全部核实完了。”

“放这。”林筠指了指桌角。

陈雪岚迟疑片刻，低声说：“宋省长那边……是不是要整顿？”

林筠抬眼：“从来没有哪个分管来调研，不带目的。”

“那我们要不要……提前调整？”

“调整什么？”

“处室负责人。比如产业处、财务处——”

林筠沉默几秒，轻轻摇头。

“先不动。”

陈雪岚愣住。

林筠的语气极轻，却透出一种冰冷的理性。

送走陈雪岚后，林筠独自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
电话响起。

屏幕显示：郭思慧。

“厅长，省财政厅那边来电话，问项目拨款是不是暂停？”

“你怎么答的？”

“我说等宋省长意见。”

“很好。”林筠答。

“以后类似的事，都这么答。”

她停顿一下，补了一句：

“他想听的，不是解释，是态度。”

财务处处长办公室。

郭思慧坐在办公桌前，屏幕上打开着一份文件——

《省文化产业项目资金拨付情况表》。

这份表，她看了不下五十遍。

这份表，她看了不下五十遍。

但今晚的感觉不同。

因为，宋怀舟来了。

白天的会议，她没说几句话。

但他那句“账乱就要先停”，

像刀一样，划在心口。

这句话不是说给别人听的。

文旅系统的账，从来都不干净。

不是贪，不一定是腐，

而是模糊。

项目提前垫付、票据延后入账、

专项资金转临时用途、地方报账重复核销——

这些，都是系统里默认的“操作空间”。

而她，就是那空间的守门人。

桌上的账本厚厚一摞，

从五年前到今年。

每一本都带有她的签名。

她打开最新一本。

第一页就写着：

“红枫文旅小镇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——审批金额3。8亿元。”

她记得，这个项目没出问题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