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卫东全身发抖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崩溃。

他看着赵慧，又看向柳雪凝，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：“我……愿意说……”

他用力吸了一口气，像是从地狱里拉扯出的最后一丝勇气。

“幕后的人，不是林尚武。”

他声音颤抖，却一字一顿：“是……院里的人。”

空气骤然凝固，连墙上的灯光都似乎变得刺眼。

他们等的这句话，终于来了。

赵慧猛地站起，双眼死死盯着他：“谁？说清楚！”

高卫东的呼吸急促，眼神里闪过挣扎，手指不停搓动，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滑落。

沉默半晌，他终于吐出名字。

“……柳……雪凝。”

话音落下，房间里骤然安静。

赵慧整个人愣住，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柳雪凝。

柳雪凝却只是冷冷注视着高卫东，目光像冰刀：“你确定要胡乱语？”

高卫东抖得几乎要从椅子上摔下去：“我没乱说！我跟建安的资金往来，都是通过她的人打听到的行动时间！要不然，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
赵慧的手掌紧紧握成拳，心口剧烈起伏。

柳雪凝缓缓站起，声音冷冽：“你是在求生，还是在撒谎？你最好清楚，信口污蔑副检察长，是要负法律责任的。”

高卫东哆嗦着喊：“我有证据！我留了一份账单，是通过她下属传出来的。你们去查就知道！”

空气冷得刺骨，赵慧一时说不出话。

柳雪凝的目光却一寸寸压向他，冷得像要把人碾碎：“把证据交出来。要是假的，你要承担后果。”

当晚，消息被送到宋怀舟案头。

他凝视着笔录上那几个字，眉头紧锁。

高卫东指认的是自己最倚重、最冷静的副检察长。

这是供述，还是陷阱？

是有人挑拨，还是真相逐渐露出？

他合上卷宗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
窗外，风声呼啸，像在提醒他——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案件范畴。

门被推开，赵慧快步走进来，语气急切：“宋检，这个供述我们要不要立刻处理？”

宋怀舟抬起头，目光冷冽：“怎么处理？一句嫌犯的口供，就能把副检察长定罪？”

赵慧一愣，随即压低声音：“可他点名了，若是真的，我们现在放着不查，等于坐视。”

“所以，要查。”

宋怀舟淡淡开口，语气却沉重得不容置疑，“应该怎么查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赵慧屏住呼吸。

第二天一早，宋怀舟分别找来两个人。

一是纪检监察组长马志远。

宋怀舟把材料递给他，语气冷硬：“暗查高卫东口中的‘账单’，不许声张，不许惊动任何人。”

马志远眯起眼睛，目光一闪：“包括柳雪凝？”

宋怀舟盯着他，语气如铁：“尤其是她。”

二是政治部主任张子怡。

宋怀舟把另一个名单交给她：“以干部考察为名，悄悄盯住柳雪凝手下几个核心干警。看他们最近和谁来往，谁在夜里打过不该打的电话。”

张子怡神情一凛，低声应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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