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顺进约谈室时,脸色看上去很平静。
他是政法委的“老人”,干了二十七年,从副科做到副处。
中间曾调出系统几年,又被殷少柏“空降回炉”,安排调进核心。
众人都知道他是殷少柏的人,却没人能摸清他到底知道多少。
“你直接说吧。”
吕相如拿起笔,语气冷静,“三件事。第一,2019年11月,你参与过的那次内部评议会,为什么会突然更换结论?谁给你打了电话?”
张顺抬起头看他,沉默半晌,说了句:
“我没印象了。”
吕相如面色未动,点了点头。
“第二,2020年调你回政法委,是谁推动?”
张顺还是一句:“没有记得太清楚。”
“第三个问题——也是你最该记得的,2021年那次政法专项资金拨款,为什么原本计划方案从交给你主笔,而最后换成了范庆泽?”
张顺沉默更久,眼神开始飘忽,终于低声说:“这是组织安排,我不知道理由。”
吕相如轻轻推开桌上的一叠材料:“你当然知道。你手里当时有原始底稿,后来销毁。我们已经查到你那台老式打印机残留的页数和纸张种类全都对得上。”
张顺顿了几秒,还是摇头: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这时坐在一旁记录的纪检处副主任陈恩悄然将笔停下,抬头看了吕相如一眼。
吕相如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起身,绕过桌子,站到张顺身侧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低下来,但比钢还硬:
“张顺,我再给你一个选择:你要是这样不配合,你自己清楚,往下就不是约谈,而是监居,留置。”
张顺终于脸色变了,抬眼看了吕相如一眼,那里面不再是平静,而是深深的寒意。
他低下头,艰难地吐出一句话: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十分钟后,第三位干部范庆泽走进来。
刚一落座,他就将一本笔记本推到吕相如面前。
“这些,是我那年参与专项资金流转时,自己记的备忘录。你们要查,没问题。但你们别逼我。”
吕相如微微一愣,翻开笔记本看了几眼,里面竟然有明确的日期、金额、对应部门的联系人,以及几位“协调者”的姓名。
“你是怎么想的?”吕相如问。
范庆泽平静道:“我愿意配合你们,但是也要讲究方式方法。”
吕相如盯着他看了十秒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我给你机会。”
门关上,吕相如坐下,眉心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