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zhengfu办公大楼副厅,三楼茶歇室。
程咏辰刚从南汀区调研回来,风尘仆仆,才坐下不久,秘书便附耳低语:
“殷书记在楼下,说想跟您单独聊聊。”
程咏辰眉头动了动,没立刻说话,而是慢悠悠拿起茶杯,啜了一口后才道:
“让他上来。”
三分钟后,殷少柏走进茶歇室,脚步沉稳,目光审慎。
两人寒暄不多,坐下便是短暂的沉默。
还是殷少柏先开口:
“我今天来,不为别的,就是想听听市长你对纪委这阵子的‘动作频率’,怎么看?”
程咏辰笑了笑,轻轻放下茶杯,话语温和:
“纪委该动就动,能动到什么程度,我不好评论。只是节奏太快,怕有人扛不住。”
这话既不反对,又未站边,却恰好释放出一种暧昧的信号。
殷少柏眼神一亮,往前微倾半寸,压低声音:
“我说句冒昧的话——宋书记这次大刀阔斧,不是整顿,是天翻地覆。”
“他查政法,接着查教育、再查国资,昨天你手下曲峥嵘那边的交通局刚被‘提醒谈话’,你我心里都清楚,这风向一旦起,就没有‘旁观者’。”
这番话说得极巧,既点出“连你的人都在被查”,又将问题变成“这是宋怀舟在制造敌人”。
程咏辰不置可否,只道:
“风向是他定的,我们这些人,谁也不好跟着逆。”
殷少柏缓缓抿一口茶,放低声音,语气却忽然透出一丝锋利:
“未必,宋书记上任不过数月,这一波查得太急,既伤系统,也伤人心。”
他停顿半秒,加重语气:
“我不是不尊重宋书记,只是我看到的是一场打着纪律旗号的权力重构。程市长你是这场局里最危险的位置——你的人,就是他下一波要切的。”
程咏辰的脸色终于变了些,轻轻皱了眉,但仍未说话。
殷少柏看在眼里,心知时机已到,缓缓抛出自己的筹码:
“我一直很支持程市长的工作。政法这块,我也只希望能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宋书记若继续不分节奏地清洗下去,这个市常委班子怕是要撕裂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:
“我想的不是对抗,是平衡。”
沉默良久,程咏辰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:
“你想怎么平衡?”
殷少柏直视他:
“团结一致对外。”
程咏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而轻轻一笑:
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起身,茶杯在指间轻轻转着:
“不过,我要再看看宋书记的下步棋。他若真走得太激进,我不会只是看着。”
这话没有承诺,也没拒绝。
两人对视而笑,却都心知肚明。
…。
夜色已深,公安局办公楼十二楼会议室内,灯火通明。
霍宜诚脱下制服,身穿灰色短袖,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。
窗外雷声滚动,一场夜雨即将来临。
门轻轻敲响,秘书推门进来,低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