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合上材料，抬起眼睛，语气不紧不慢，却字字带锋：

“我建议，这份调整建议暂缓处理。纪委内部程序未走完，就直接将结果带上常委会，不合组织程序。”

会议室气氛顿时绷紧。

常务副市长郁青澜看了一眼宋怀舟，没有出声，端起水杯掩饰表情。

市委宣传部长华子廉放下笔，若有所思地扫了殷少柏一眼，心中暗道：来了，硬碰硬的来了。

而市长程咏辰此刻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出声调和，反而神色如常，似在观望。

全场最淡定的人，是宋怀舟。

他没有看殷少柏，也没接茬，而是缓缓翻开手边的材料，一页页翻完，才抬头看向吕相如：

“吕书记，纪委内部审查结果有了吗？”

吕相如点头：

“纪委纪检干部监督室三人联合调查，调取了档案查阅登记记录、监控录像、相关人员通话记录，有明确的时间链和责任认定。”

宋怀舟点头，又看向纪文屹：

“纪部长，岗位调整是否符合组织程序？”

纪文屹缓声道：

“已经走完人事函询程序，目前属紧急性纪律处置，建议常委会先通过，再在会后报省纪委备案。”

宋怀舟这才看向殷少柏，语气平静：

“我们尊重组织程序，但更不能让组织程序被用来当作保护伞。姚志明的事情，不是普通的‘工作失误’，他泄漏的是公安未公开侦查资料，造成的影响是政治性质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：

“这不是调整干部，是刹住试图干扰纪律、掣肘执纪的苗头。”

这句话一出口，全场无声。

殷少柏面色微沉，但依然回击：

“我不是反对调整，只是强调，事情未必是姚志明一人责任。现在就把责任全压在一个副主任身上，动机是否纯粹，值得再议。”

宋怀舟淡淡道：

“纪委不是法院，不做终审裁决；但该动就动、该办就办，不含糊。”

此一出，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
殷少柏脸色彻底沉下去，但没有再说话。

十分钟后，常委会以七票同意、两票弃权、一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了调整建议。

反对票是谁的，全场心知肚明。

而宋怀舟的态度，也毫不掩饰：

他已经公开宣告：任何人，不能在纪委和公安系统插手干预——即使是你，殷少柏。

当天傍晚，政法委小楼会议室里，殷少柏独自坐了很久。他的副秘书长进来说：

“书记，纪委那边今天还送来一份‘内部流程核查建议’，意思是——纪委将对过去五年办案材料调阅流程做清理。”

殷少柏冷笑了一声：

“这是要从源头掀我的地毯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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