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人一头扎进海里。

水很凉，但跟天池的水一比是相当的暖和。

他打开头灯，往下潜。

泰坦鬼和酒鬼跟在他身后，八十只鬼化作黑烟，围着他转，像一条黑色的龙。

叮。当前深度：五十米。水温：十五度。身体状况：良好。

头灯的光柱射进黑暗里，什么都照不到。

水太深了，光只能照几十米，几十米外就是无尽的黑暗。

陆人往下潜，一百米，两百米，三百米。

水压越来越大，耳朵疼，他捏住鼻子鼓气，耳朵“啵”地通了。

叮。当前深度：四百米。检测到前方生命体征。体型巨大。等级：灾诡级巅峰。建议宿主做好战斗准备。

陆人停下来。

他眯起眼睛，往下看。

头灯的光柱照到了什么——不是石头，不是沉船，不是珊瑚。

是鱼鳞！

巨大的鱼鳞，每一片都有脸盆大，银白色的，在头灯的光照下反着光。

鱼鳞下面，是鱼的身体，看不到头，看不到尾，只能看到一片银白色的、缓缓起伏的鱼身。

“系统，这是那条鱼？”

是的。

“它睡得好死。我潜到它旁边了它都不醒。”

叮。它不是睡觉。它在等宿主。

头灯的光柱往上移，照到了鱼的头部。

头巨大，像一辆卡车。

眼睛是闭着的，但眼皮在动。

鱼嘴微微张开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，每一颗都有匕首长。

陆人咽了口唾沫。

“它醒了没？”

还没。但快了。宿主的心跳声已经把它吵醒了。

鱼的眼睛睁开了。

黄色的，瞳孔是竖线，和天池神龟一样。

它盯着陆人，一动不动。

陆人也盯着它，一动不动。

一人一鱼对视了三秒。

鱼张开嘴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闷雷般的吼声。

水被震得翻涌，陆人被气浪推出去好几米。

“卧槽！”

他稳住身体，从百宝囊里掏出红月枷锁。梅德院长的身影从枷锁里钻出来，蓝色的裙摆在水中飘动。

“这就是那条鱼？”梅德院长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，皱起眉头。

“对。”

“你让我跟一条鱼打？”

“你不是说你是第0号吗？第0号还怕鱼？”

“第0号不怕鱼。但我不会游泳。”

“你是鬼。鬼不需要游泳。你飘着就行。”

梅德院长深吸一口气——虽然她不需要呼吸——然后举起双手，蓝色的鬼火在掌心凝聚。

“那就打！”

鱼突然动了，不是冲过来，是甩尾巴。

尾巴巨大，像一面墙，横扫过来。

水被搅得翻涌，陆人感觉自己在漩涡里打转。

他抓住泰坦鬼的脚踝，泰坦鬼抓住酒鬼的脚踝，酒鬼抓住老万的烟杆，老万被拽得烟杆都掉了。

“老板！它要扫到我们了！”泰坦鬼大喊。

“老板！它要扫到我们了！”泰坦鬼大喊。

“散开！”

陆人松开手，八十只鬼化作黑烟四散。

鱼的尾巴扫过，带起的水流把陆人冲出去几十米。

他稳住身体，回头看——鱼的尾巴撞在海底的岩石上，岩石碎了，像豆腐一样碎了。

“系统，它的弱点是什么？”

叮。分析中……分析完成。鱼的弱点：腹部。腹部没有鳞片，防御较弱。但它的腹部紧贴海底，很难攻击到。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需要有人引它翻身。但翻身的时候，它的尾巴和牙齿都在攻击范围内。风险极高。

陆人想了想。“泰坦鬼，你去引它翻身。”

“老板，它比我大一百倍。我怎么引？”

“你打它。打它的眼睛。鱼的眼睛最敏感。”

泰坦鬼的脸绿了。“打它的眼睛？它张嘴就能把我吃了。”

“你打完就跑。跑快点。”

泰坦鬼咬了咬牙，冲了过去。

它游到鱼的头部，举起拳头，一拳砸在鱼的眼睛上。

“嘭！”

鱼的眼睛被打得闭了一下。

然后它猛地张开嘴，朝泰坦鬼咬去。

泰坦鬼扭头就跑，速度快得像一颗鱼雷。

鱼的嘴追在他身后，牙齿碰撞的声音在水里回荡，发出雷鸣般的闷沉声。

“酒鬼！酒雾！”陆人大喊。

酒鬼抱起酒坛子，往嘴里灌了一大口二锅头，然后朝鱼的方向喷出一团黑色的酒雾。

酒雾在水中扩散，笼罩了鱼的头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