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哭声出现的瞬间,淅淅沥沥的雨声也再次凭空响起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、密集,环绕在光区周围,仿佛整个隧道都被笼罩进了一场无形的、永不停歇的冷雨之中。
阴森、湿冷、直透骨髓的寒意随着哭声和雨声弥漫开来。
“呜……呜……”
哭声渐渐放大,混合着雨声,在隧道粗糙的墙壁间碰撞、回荡,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立体音效,分不清来源,仿佛无处不在。
光区内,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雷大军、王建国几乎同时后退半步,身体微微前倾,进入了防御姿态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,尤其是那只撑伞红衣诡和光区外的黑暗。
林娜收起了脸上不屑的表情,握紧了手中的短刀,眼神凝重。
陈明远脸色惨白,喉结滚动,下意识地又推了推眼镜,尽管镜片上早已布满水雾。
周小雨直接捂住了耳朵,身体抖得像筛糠,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里。
江枫叶的右手已经无声地探入怀中,指尖触碰到贴身存放的雷击木盒边缘,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。
他的左手则微微抬起,示意身旁的白鸦保持安静和警惕。
白鸦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呼吸放得很轻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诡,全身肌肉绷紧。
而距离红衣诡最近的张伟,反应最为剧烈。
那诡哭声和雨声仿佛直接灌进了他的脑子,冰冷粘稠的恶意如同无数细针,扎刺着他的每一寸皮肤。
他脸上所有的嚣张、得意、狂妄,在刹那间如同潮水般褪去,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。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、被扼住般的声响。
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,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徒劳地扭动,想要保持平衡,却最终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、混杂着锈水和泥浆的地面上。
积水被溅起,弄脏了他的裤腿。
他手脚并用地向后蹬爬,试图远离那只近在咫尺的诡,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。
“别,别过来!”
“我错了,对不起,我不该命令你!”
“我错了,求求你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地道歉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刚才那不可一世的模样荡然无存,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然而,撑伞红衣诡对他的道歉毫无反应。
那向下弯曲的嘴角弧度没有改变,幽咽的哭声和淅淅沥沥的雨声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钟。
就在众人以为这只诡即将有什么进一步动作,紧张感攀升到时。
哭声,毫无征兆地停了。
雨声,也随之戛然而止。
隧道里恢复了死寂,只剩下头顶老旧灯泡微弱的“滋滋”电流声,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心跳。
紧接着,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撑伞红衣诡那暗红色的身影,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,开始缓缓变淡、模糊。
几秒钟后,就在众人的注视下,它彻底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旁跌坐在泥泞中、惊魂未定的张伟。
死寂持续了数秒。
张伟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眼神涣散,似乎还没从刚才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。
然后,他猛地眨了眨眼,看了看红衣诡消失的空地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完好无损。
没有被攻击,没有被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