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江枫叶的话，林雪猛地扭头，看向那些堆积在走廊两侧、姿态各异的假人模特。

它们在昏暗的光线下，苍白的面孔毫无生气，空洞的眼眶仿佛在凝视着他们，嘴角似乎挂着若有若无的、僵硬的弧度。

“在里面？”

赵大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远离那些假人。

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
江枫叶走上前，随手拎起一个半身时装模特。材质是轻质塑料，中空，分量很轻。

他双手用力一掰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塑料躯干裂开，里面除了支撑结构，空无一物。

“检查所有假人。”

江枫叶丢开碎裂的塑料，

“每一个，包括头部、四肢关节，有任何可疑的增重、补土痕迹，或者异常的气味，都要检查。”

时间紧迫。

女诡那边只有宋温暖一个人在楼下支撑，风险巨大。

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。

四个人立刻动手。

走廊里很快响起塑料和石膏碎裂的“咔嚓”声，混杂着粗重的喘息。

假人模特被一个个拆解、检查。

完整的被肢解，头部模型被敲开查看内部，甚至连那些用于展示服装的无头躯干也被仔细摸索。

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，灰尘和细小的粉末在空气中飞扬。

半小时后，走廊里一片狼藉，堆满了假人残骸。

“没有。”

林雪直起腰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脸色难看，

“全都是空的，正常的假人。”

赵大勇瘫坐在地上，背靠墙壁，绝望地喘着气：

“都拆了，没有。真的没有尸体，江先生，是不是你猜错了？”

江枫叶站在残骸中央，眉头紧锁。

他的判断应该没错，苏晓的执念如此之深，尸体必然还在这个照相馆内，而且是老板能掌控、能“展示”甚至能“欣赏”的地方。

假人模特是最符合逻辑的藏匿点之一。

难道老板用了更巧妙的方法？

或者，尸体已经被彻底“处理”成了别的形态？

这个时候，楼下隐约传来相机快门声和宋温暖故作镇定的引导声，似乎还在拍摄，但气氛显然不对。

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。

就在这时，赵大勇忽然抽了抽鼻子，脸上露出一丝疑惑，随即变为更深的恐惧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凑近江枫叶，压低声音，带着颤音：

“江兄弟，我刚才又仔细回想了一下……”

“说。”

“那个女诡靠近我的时候，除了昨天说的那些体征，我好像还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臭味。”赵大勇脸色发白，

“不是汗味或者别的，是那种肉类轻微腐败的味道，很淡，被香水味盖住了大部分，现在想起来，那就是尸臭开始的征兆、”

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神惊惶：

“如果昨天她还是濒死或刚死的状态，那今天她身上的味道，恐怕意味着她的‘身体’正在加速腐败。她作为‘诡’的存在，可能正在变得更加不稳定，更加危险。”

江枫叶眼神一凛。

这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更少了。

一个加速腐败、执念可能因此更加狂暴的诡，对还在楼下试图给她拍照的宋温暖来说，无疑是巨大的威胁。

“再找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