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时,于天赐独自坐在操场单杠下。远处传来女生们跳皮筋的歌谣声,突然被一声尖叫打断。他抬头看见刘强骑着自行车,故意撞翻了紫色头发女孩的书包,作业本散落一地。“捡起来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。刘强愣住了,随即嗤笑:“怎么,想打架?”于天赐没说话,只是弯腰一本本捡起沾了泥土的课本。当他把书包递回女孩手中时,听见她小声说:“谢谢。”
那天放学,于天赐的课桌肚里多了包草莓味糖果,包装纸上画着卡通小熊。第二天清晨,他发现课桌上摆着杯温热的豆浆,旁边压着张字条:“对不起,能教我数学题吗?——刘强”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豆浆杯上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一周后的体育课,男生们组队打篮球。“天赐,来组队!”刘强抱着篮球跑过来,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。于天赐犹豫了一下,加入了队伍。当他接到传球投进三分时,听见女生们的欢呼声混着风钻进耳朵。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他忽然觉得,这种因胜利而雀跃的心情,比任何一次收保护费得来的“威风”都踏实。
暮色渐浓时,于天赐绕道去了后山。张猛的墓前摆着几支野菊花,旁边的泥土里插着半截棒球棍。他摸着冰凉的墓碑,想起那个总把“孬种”挂在嘴边的少年。山风卷起枯叶,他对着墓碑轻声说:“我回学校了,还交了新朋友。”
回到家,奶奶正在灶台前烙饼,炊烟从烟囱里慢悠悠升起来。于天赐站在门口,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,父亲的怀表在口袋里轻轻晃动。停摆的指针仿佛终于找到了新的刻度,而那些曾以为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,正在平凡的日子里,悄然结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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