佳木斯的寒冬裹着铁锈味的风，于天赐缩在教室后排，盯着课本上被墨水晕开的笔记。窗外老杨树的枝桠在风中抽搐，刮擦着三楼的玻璃，发出指甲抓黑板般的声响。

“于天赐，你妈跟野男人跑了？”前排突然传来哄笑。张猛把椅子转过来，膝盖顶在于天赐课桌上，板寸头下的刀疤随着嘴角上扬扭曲成狰狞的弧度。他身后的黄毛和瘦猴立刻跟着起哄，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笑声像无数细针，扎进于天赐的耳膜。

于天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在冻得发紫的皮肤上格外刺眼。自从父亲去世后，母亲改嫁的事就成了他最敏感的伤口，而张猛总能精准地戳中这个伤口。“不是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
“还敢嘴硬！”张猛突然伸手揪住于天赐的校服领口，一股廉价烟味混着汗臭扑面而来。“你奶奶在菜市场捡烂菜叶的样子，可真让人同情啊！”张猛故意提高音量，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

于天赐感觉天旋地转，眼前浮现出奶奶佝偻着背，在寒风中翻找菜叶的身影。他猛地挣扎，却被张猛一把推到墙上，后脑勺重重撞在暖气片上，发出闷响。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，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闹。

“张猛，上课了！”班主任李老师抱着教案冲进教室。张猛松开手，拍了拍于天赐的脸，像逗弄一只可怜的流浪猫：“放学别走。”

整个下午，于天赐都处于恍惚状态。数学课上，他盯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，思绪却飘到了家里那台老旧的收音机。每个夜晚，他都会躲在被窝里，听收音机里的评书，幻想着自己能成为行侠仗义的英雄，而不是任人欺凌的废物。

放学铃声响起，于天赐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。他知道，拖延并不能改变什么，但至少能让这一刻来得晚一些。当教室里只剩下他和值日生时，张猛三人组堵在了门口。

“走吧，天赐兄弟。”黄毛阴阳怪气地说，一把抢过于天赐的书包，将里面的课本全部倒在地上。于天赐看着自己精心整理的笔记被踩在脚下，心中的怒火终于爆发。他猛地冲向张猛，却被对方轻松闪过，接着重重摔在地上。

张猛蹲下来，抓起一把雪塞进于天赐嘴里：“记住，在这学校，你连坨屎都不如。”冰冷的雪水顺着喉咙灌下去，于天赐剧烈咳嗽，泪水混着雪水滑落。他在心里发誓，如果有机会，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