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去菜市场盯梢。"王雨晴突然开口，抓起件磨破袖口的棉外套，钢丝项链在她转身时晃出个漂亮的弧度。于天赐鬼使神差地站起来，木椅腿在铁皮地面划出刺耳的响："我和你一起去。"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急，又补了句："省府的人认得我的脸，正好引开注意。"

巷口的路灯在暮色中亮起，于天赐和王雨晴并排走在结着薄冰的青石板路上，羽绒服拉链拉得老高，只露出半张脸。菜市场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，烤红薯的甜香混着煤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，让于天赐想起童年和黄毛蹲在街角分食烤玉米的时光。

"你父亲。。。，"王雨晴突然开口，又迅速闭上嘴，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。于天赐知道她想问什么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冻石扳指残片，缺角处的毛刺扎得掌心发疼："老周说他是个混混，"他望着街角正在收摊的豆腐摊，老陈正往推车里码《双纹帮十大罪证》的传单，"但混混也有想护着的人。"

两人在菜市场门口停下，王雨晴突然拽住他的袖口，温热的指尖透过布料传来："于天赐，"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，"昨晚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，我看见你后背的虎头纹身流血了。"路灯的光晕里，她的眼睛像浸了水的玻璃珠，"其实你不用。。。"

"其实我该谢谢你们，"于天赐打断她，视线落在她手腕新结的痂——那是替小慧挡刀时留下的，"要不是你们用烂白菜帮子砸退双纹帮，现在躺在医务室的就是我。"他突然转身走向阴影中的巷尾，怕王雨晴看见自己发烫的耳尖，"盯着茶馆二楼，江宏的三舅喜欢在窗台摆盆蟹爪兰。"

冬夜的风掀起墙角的涂鸦，缺角虎头的颜料在路灯下忽明忽暗。于天赐摸着腰间的断棍，棍头的防滑纹还带着黑子的血——那是前天搬运废钢材时划的。他知道，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巷尾，东北堂的弟兄们正用体温焐热每块砖、每片瓦，让双纹帮的冰裂纹章，永远冻不住菜市场的烟火，冻不住弟兄们彼此相护的热望。

菜市场的铁门在身后吱呀作响，王雨晴的脚步声轻得像雪。于天赐突然想起小慧说的话："爱情就像冻柿子，看着硬邦邦的，咬开才知道里面都是蜜。"他望着漫天飘雪，突然觉得这场漫长的寒冬，或许真的会有回暖的那天——当弟兄们的笑骂声能盖过枪声，当王雨晴的钢丝项链不再沾血，当每个巷尾的涂鸦下，都藏着暖人心窝的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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