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来茶馆的铜铃铛在夜风里轻响,王雨晴缩着脖子站在街角,羽绒服拉链几乎拉到眼睫毛。于天赐蹲在废弃的自行车后架旁,看着她指尖捏着钢丝项链,在路灯下晃出细小的银弧——那是她准备撬茶馆后门锁的信号。
"手别抖,"于天赐低声提醒,视线扫过二楼窗台的蟹爪兰,"江宏他三舅睡前必喝半斤二锅头,现在该在炕上打呼噜了。"王雨晴没回头,发丝却在风里轻轻颤动,他知道她在憋气——这是她第三次独立执行开锁任务,前两次都因手抖被黑子笑话了整晚。
锁芯转动的轻响让于天赐绷紧后背,他盯着巷口阴影里的三个烟头明灭——双纹帮的暗哨果然在茶馆周围布了人。王雨晴推门的瞬间,他突然拽住她手腕,将人拉进堆满蜂窝煤的夹道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冻红的耳垂:"有埋伏,从下水道走。"
地下管网的潮气混着霉味扑面而来,于天赐在前开道,断棍小心避开生锈的管道。王雨晴的钢丝项链勾住管壁时,他下意识地转身护住她的头,鼻尖几乎碰到她颤动的睫毛。黑暗中,她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:"于天赐,你衬衫上有小慧的紫药水味。"
狭窄的通道里,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。于天赐突然想起下午在指挥部,小慧非要给他后背的擦伤涂紫药水,黑子在旁起哄说"天哥要变花老虎了",王雨晴当时低头整理绷带,指尖却在他手臂停留了两秒。此刻管道里的潮气让伤口发疼,他却莫名觉得那两秒的温度,比铁皮炉子还暖。
下水道尽头的铁盖被顶开,春来茶馆的后厨飘来隔夜的茶香。王雨晴摸到了藏在灶台后的账本,纸页间夹着张泛黄的信纸,上面用双纹帮密语写着"冻石残片交易时间:腊月廿三,老江桥三号冰窟"。于天赐的手指在结冰的灶台上划出痕迹,突然听见二楼传来地板吱呀响——是江宏的三舅起夜了。
"从狗洞钻出去。"于天赐掀开墙角的破竹席,露出半人高的洞口。王雨晴刚要弯腰,头顶的煤油灯突然亮起,肥胖的茶馆老板举着菜刀堵住去路,棉袄上的冰裂纹章油渍斑斑:"东北堂的小崽子们,真当老子的茶馆是菜市场?"
断棍挥出的瞬间,于天赐听见王雨晴的钢丝项链绷直的声响。她用链子缠住对方手腕的同时,他的棍头已经敲在对方肘弯,生锈的菜刀当啷落地。茶馆老板的咒骂混着茶香在狭小空间里回荡,直到疤脸带着弟兄们从正门踹进来,手里举着浸过辣椒水的拖布:"天哥,街坊们说闻到茶香就知道咱们在这儿开茶话会呢。"
回到指挥部时,老四正在用放大镜研究账本,眼镜片上蒙着层白气:"腊月廿三的交易,"他的算盘珠子敲得山响,"雪狼帮的人会带冻石残片换双纹帮的码头地契,地点就在老江桥。"小慧突然从药箱里抬头,手里攥着给王雨晴准备的冻疮膏:"老江桥的冰窟去年吞了仨醉汉,现在冰层顶多能撑俩麻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