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胃里，于天赐剧烈咳嗽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他想起奶奶煮的姜汤，想起张猛踩碎他课本时发出的嗤笑，一仰头将剩下的酒全部灌下。酒精上头的瞬间，赵辉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背上：“明晚十点，给你个报仇的机会。”

次日深夜，于天赐藏在九中后门的冬青丛里。寒气顺着裤腿往上爬，冻得他牙齿打颤。远处传来踢石子的声响，张猛叼着烟走在最前面，黄毛和瘦猴抱着篮球跟在后面。当他们经过巷口的垃圾箱时，赵辉突然从阴影里现身。

“张猛，最近混得挺滋润？”赵辉把玩着弹簧刀，刀刃反射的月光让张猛瞳孔骤缩。黄毛刚想开口，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闷棍，瘦猴转身想跑，却被另一个小弟揪住衣领。

于天赐攥着半截砖头从暗处冲出，冷风呼啸着灌进耳朵，他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。张猛惊恐的眼神在砖块落下的瞬间变得清晰，额头迸裂的鲜血溅在他冻僵的手背上，温热而腥甜。

“够了！”赵辉拽住他的手腕。于天赐这才发现张猛已经瘫在地上，满脸是血却还在抽搐。黄毛和瘦猴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，篮球滚进排水沟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
回程路上，赵辉递来湿巾：“第一次见血，手抖很正常。”于天赐盯着掌心的血迹，突然想起父亲葬礼那天，棺材盖上落的雪也是这样刺眼。赵辉点燃香烟，烟雾在路灯下袅袅升腾：“从明天起，跟着我收账。记住——在道上混，心软就是找死。”

黎明前的街道寂静无声，于天赐望着自己在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，像极了砖窑里那些扭曲的怪物。他握紧拳头，指甲再次掐进掌心，这次不是因为疼痛，而是一种陌生的、带着血腥气的兴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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