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乐尘

繁体版 简体版
星乐尘 > 边城世子 > 第095章 乌弥月替敌国百姓作证

第095章 乌弥月替敌国百姓作证

“我不能替你规定恨谁。”

乌弥月把白芦部欠条推到桌前:“我只能证明这户人家交走两匹马以后,冬天只剩一匹老母马。他们的孩子没有来临渊,也没有分到战利品。”

伤兵盯着那张欠条。

没有原谅。

也没有再说全都一样。

顾昭宁随后公开顾营判断。

临渊不会因三部账就解除城防。

也不会把所有北朔商旅、牧户与左贤王军队视为同一敌对目标。战俘按是否持兵、何时投降分别登记;未来恢复互市时,三部可以申请先行核验。

“你替敌国人说话,不怕他们以后再养马来打?”有人问。

顾昭宁道:“怕。所以要知道马究竟在谁手里。”

把所有人都叫敌人,听起来省事。

守边时却最没用。

谢红绡坐在桌边翻三本账。

“左贤王挺会做买卖。拿走真马真粮,给三张来年的欠条。”

苏听澜道:“不是买卖。买卖要双方能说不。”

“掌柜的若去草原,能不能把这些欠条要回来?”

“先看谁认账。”

乌弥月听见,转头问:“若三部愿意送来羊毛和药草,你收不收?”

“城外还驻着一千八百多骑。”

“不走正式互市。三部从南侧小道送到界碑,大雍商户在这边验货。人不过界,货逐件记。”

闻人清道:“这仍可能违反断市令。”

苏听澜没有立即答应。

“先列只救急的东西。北朔需要盐、针、治冻伤药;临渊需要羊毛、止血草和马皮绳。不得交易铁器、箭材、军粮和年轻马。”

“还要双方名单。”闻人清道。

“不写全名。”乌弥月说,“左贤王会抓人。”

“用帐号与见证印,真实姓名由各部自己封。”

宁知微补充:“每批货两个重量,一边称一次。差异写明,不让中间人吃掉。”

四个女人围着桌,很快写出一张临时小额交换草案。

陆沉舟在旁听了半天:“我能做什么?”

苏听澜道:“别添乱。”

乌弥月道:“盖王府的货栈见证印。”

闻人清道:“印只证明验货,不代表大雍承认北朔政治身份。”

宁知微道:“还要注明有效七日。”

陆沉舟点头:“原来我是印台。”

海东青“债主”从屋檐落下,正叼走他桌边一块空白印纸。

苏听澜看了眼:“连鹰都觉得你没别的用。”

当夜,三部各派两辆小车到南侧界碑。

没有点火。

只挂三种马鬃结。

临渊商会也只出六辆车,货物逐项登记:盐砖二十块,针线三箱,冻伤膏六十盒。换回羊绒二十四捆、止血草九袋、马皮绳十二盘。

规模小得不能叫重开互市。

却是断市以来第一批没有经过左贤王征收官的货。

六辆车不留真实姓名,只留各部自封帐号和两边重量。下一批还要更换路线与交接人,避免同一牧户连续出现。临渊若有人借交换倒卖军资,三部可以立即停单;北朔若有人逼问送货者,王府公开本也不会替征收官提供名字。

白芦部车夫在交接后留下一句话:

“三王女的名字,王帐已经不许再提。”

乌弥月站在界碑大雍一侧,不能骑马,只能披着银灰披肩慢慢走来。

“那你怎么还来?”

车夫没有抬头。

“孩子要吃盐。”

这便够了。

回城路上,陆沉舟与乌弥月走在最后。

她的腰伤仍不能走太快,步幅比平日小,脸上却没有示弱的意思。

“我现在没有王女仪仗了。”她忽然道。

“王府也没有仪仗。”

“我是叛逆。”

“我可能很快是抗旨世子。”

乌弥月看他:“你在安慰我?”

“在比谁的名头更难听。”

“你输了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叛逆比抗旨多一个字。”

陆沉舟笑了一声。

走到风口时,他替她按住披肩边缘。乌弥月没有躲,只把那根代表白芦部的浅色马鬃结系到他手腕上。

“这不是定情物。”她说。

“我还没问。”

“中原人喜欢多想,先说清。”

“那是什么?”

“见证。你今日盖了印。”

陆沉舟看着腕上马鬃:“要还吗?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那我可能继续多想。”

乌弥月停了一步,眼里终于有了笑。

“随你。”

北朔王帐今日少了一位王女。

临渊与三个小部族之间,却多了六辆敢走夜路的车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