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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85章 城里第一场仗在粮铺

“已经好了。”

她瞪了他一眼,手却没有立刻把那处重新整理,只低头翻账:“这笔也记上。”

“算救急?”

“算你多事。”

宁知微在左街支起辨票桌。

黄票看似相同,纸张却分两种。一种纤维粗,带城南纸坊的麦秆;另一种薄而白,是转运司公文余纸。

红印也不是一枚。

月牙缺口朝内的共一百零七张,朝外的九十三张。号码从一到一百重复两套,仅有七个号尚未出现。

“不是临时乱印。”宁知微道,“是两套发放路数。”

闻人清问:“依据?”

“纸不同,缺口方向不同,号码却都从一开始。朝内的票集中在东市,朝外的集中在西街。两批人由不同地点领票,同一时辰冲击三家粮铺。”

“可能是同一人故意分开。”

“所以还要看字。”

宁知微把票按笔画分成四堆。

内容相同,落笔习惯却不同。有一批“安”字宝盖偏左,与北仓旧领粮签完全一致;另一批“两斗”的“斗”字出锋,和转运司乙库搬运条上的字相同。

一套借北仓旧吏发。

一套借转运司车马网发。

两边未必互相知道。

闻人清立即调整拘押令:“所有持票者先按证人登记。参与砸铺、割袋者按行为区分,不因持票一并拘押。发票人、制票人、指挥冲铺者分案记录。”

临时拘押房设在东市空布庄。

男女分区,伤者先治,未成年人不单独问话。每名被扣者写明由谁抓、在哪里抓、是否携带器械。

一个禁军联络兵嫌手续慢,提来两名灰腰带便要丢进去。

闻人清挡在门前:“姓名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抓捕地点。”

“粮铺旁。”

“做了什么?”

“跑。”

“跑不是足够的拘押理由。”

禁军联络兵急了:“都什么时候了?”

“正因为是守城时。今日一间屋能关无名之人,明日便能多出一具无名尸。”

她让人把二人分开问。一个鞋底干净,袖中藏割粮袋的小刀;另一个却是西街药铺伙计,见乱后赶回去给掌柜报信。

前者拘押。

后者放行,并补一张误拦记录。

申时末,南坊发票人出现。

他在土地庙后取走第三捆黄票,刚转进巷子,便发现王府旧部没有追。

于是他放心走了三条街。

走进一间挂着“义仓公所”旧牌的院子。

院中没有粮。

只有裁纸刀、两盒红泥、七枚尚未剪口的票,以及一本发放册。

叶惊霜从院墙内侧落下,左肩动作很小,无铭短剑也不在身边。她只用右手压住发票人的腕,将人按在桌上。

“别动。”

谢红绡从梁上倒挂下来,笑眯眯抽走那本册子。

“叶姑娘今日说了两个字,看来很重视你。”

发票人还要挣扎。

叶惊霜把他的手腕又压低半寸:“三个。”

“别动是两个。”

“算上刚才。”

谢红绡认真数了数,觉得她大概是在讲笑话。

这比抓到人还稀奇。

册上登记的不是百姓名字。

是十二家粮铺、六处井台、四个城门值房,以及每处“可聚人数”。

最后一页写着两套票的结算方式。

甲票,每聚一百人,付银十两。

乙票,每破一铺,免税牌续用一月。

宁知微推测得没错。

一套用钱驱使。

一套用走私资格驱使。

两套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替同一件事卖命。

酉时,三处粮铺重新开门。

被踩坏的粟米共一石三斗,破袋十七只,伤二十一人,无人死亡。王府旧部十一人挨了棍棒,马三宝额头鼓起一个包,仍坚持自己背的羊肉做法没有错。

陶桂花让他去厨房重新学。

黄票持有人共二百零七名,查明多数是被“免费安民粮”骗来。参与破坏者十九人,其中七名领钱,五名持免税牌关联凭记,另七人身份待查。

陆沉舟站在粮铺门口,看最后一斗米倒进百姓布袋。

城外暮鼓传来。

北朔营开始拔掉白日测距的木桩。

苏听澜道:“他们今晚可能动。”

“城里的也会。”

“第二套粮票已经找到了。”

宁知微从后面走来:“不是第二套。”

她翻开发放册夹层。

里面还有一张没有启用的青纸样票。

上面不领粮。

领水。

临渊第一场仗在粮铺打完了。

下一场,已经排到了井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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