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时夏禾回到江屿府时,祁晏辞还没回来。
她把从公馆带回来的病例和笔记摊开在书桌上。
师父白天那番话,一直在她脑子里绕。
老头子说得粗糙,甚至还有点不正经,可逻辑并没有错。
祁晏辞的眼疾之所以反复,不单单是情绪刺激那么简单。若他身体气血本就畅通,哪怕旧伤受情绪牵动,也不至于每次都直接失明。
最多,只会短暂模糊。
可他这些年靠药剂压着,药劲一层一层往下盖,表面症状似乎稳住了,底下那口气却越压越重。
就像一条本该流动的河,被人强行筑坝堵住,平时看着平静,一旦遇上暴雨,水势反扑,只会更凶。
时夏禾抬手揉了揉眉心,看了眼墙上的时间,才发现已经快八点了。
她盯着手机看了片刻,最终还是点开他的聊天框,发了一条消息过去。
阿辞,还没下班吗?
……
与此同时,市中心那栋低调的写字楼里,会议室一片死寂。
会议桌两侧坐满了q集团各部门高管,墙上的大屏里,还分割着几十个来自不同国家的视频窗口。
有人在欧洲,有人在北美,也有人此刻正值凌晨,却依旧西装整齐,正襟危坐。
祁晏辞坐在主位,他的眼睛已经恢复,此时双眼锐利,气场极强。
刚才一个海外项目负责人汇报漏洞时,连续三次答不上关键数据,祁晏辞只抬眸看了他一眼,那人额头的汗便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会议室里连翻文件的声音都变轻了。
夏念薇也在其中,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,面前摊着项目资料,神色始终冷静。
可她的目光偶尔会越过电脑屏幕,看向主位上的男人。
工作中的祁晏辞,是她最熟悉,也最无法抗拒的样子。
冷静,锋利,压迫感极强,他坐在那里,不需要提高声音,只凭几句话,便能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绷紧神经。
这样的男人,天生就该掌权,也天生容易让人沉迷。
夏念薇垂下眼,掩住眸底那一点失控的贪恋。
就在这时,祁晏辞放在桌面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。
声音不大,却因为会议室太安静,显得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他们原以为祁晏辞不会理会,毕竟在会议上,他一向不喜欢被任何私人消息打断。
可下一秒,祁晏辞却拿起了手机,垂眸看了一眼。
原本冷沉到近乎冻人的气场,竟在这一瞬间淡了些。
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变化,可在座这些人都是在商场和项目线上滚出来的人精,谁没练出一双察观色的眼睛?
几乎是同一时间,好几个人悄悄松了口气。
视频窗口里,那些海外负责人脸上仍然端着严肃表情,手指却已经飞快在内部小群里动了起来。
是谁?是谁在拯救我们?
敢在这个时候给祁董发消息的人,绝对是超级英雄。
会不会是传说中的那位太太?
祁董真的结婚了?我以为是谣。
不是谣,大陆那边早传开了,只是祁董把太太保护得太好,半点资料都查不到。
天呐,我怎么嗅到了爱情的味道。
快看祁董!他刚刚是不是笑了?
一群人看着群里的消息,又忍不住悄悄抬眼。
只见祁晏辞回完消息后,对方大概又发来了什么。
他垂眸看着屏幕,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,那笑意很浅,几乎转瞬即逝。
可落在这群常年被他冷脸压迫的人眼里,简直跟看见冰山开花没什么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