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夏禾这句话说得太冷静了,冷静到祁晏辞心口那点被她勾起的热意,像被一阵凉风吹过。
她说会挑个合适的时候再给他,那语气太像医嘱,像是在判断病情,安排疗程,甚至像在决定什么时候给他施一场必要的治疗。
祁晏辞一时没说话。
他忽然想起一周前在医疗室里,她明明也会失控,会在他的吻里乱了呼吸,会在他怀里软下去,会用发颤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。
那时候,他几乎以为她也是喜欢他的。
可此刻,她又太清醒了,清醒得像随时能从这段暧昧里抽身。
仿佛她可以把身体给他,却不一定会把心给他,这个认知让祁晏辞胸口很闷。
时夏禾已经挣开他的手,转身出了更衣室。
门被带上后,祁晏辞站在原地,忽然低头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换衣服这样简单的事,他很久没做得这样慢了。
门外时夏禾等了许久,忍不住准备过去敲门时,门才从里面被拉开。
祁晏辞换好了睡衣,脸色依旧很差,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。
“给我针灸吧。”
声音很低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时夏禾看了他一眼,什么都没说,只扶着他在床上躺下。
她先替他按了几处穴位,又用酒精棉擦过针身,银针一根一根落在他头部、颈侧和肩颈相连的几处位置。
祁晏辞一开始还睁着眼,可他这一周实在太累了,针意慢慢沉下去,压在脑中的钝痛终于缓了一点,没过多久,他呼吸便渐渐平稳下来。
时夏禾收回手,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。
也才一周不见而已,他好像瘦了很多,下颚线比之前更锋利,眉骨压着眼窝,即便睡着了,五官仍旧透着冷而清晰的棱角。
时夏禾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,酸胀又心疼。
她轻手轻脚起身出去,很快又拿着一片自制的中药热敷眼贴回来。
眼贴里放了决明子、菊花、密蒙花和几味温和通络的药,她提前做好的,本来只是想着以后或许用得上,没想到这么快便派上了用场。
她把眼贴用掌心试了试温度,确认不烫,才轻轻覆在祁晏辞眼上。
他睡得很沉,没有醒。
时夏禾替他掖好被角,又看了他片刻,才关灯出去。
这一晚,她没有回主卧打扰他,睡在了以前住过的客房。
明明昨晚也没睡好,可这一夜她翻来覆去,还是怎么都睡不踏实。
她一直在想她和祁晏辞之间的关系,和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心动。
她从来不怕难事,可感情这东西,比所有疑难杂症都麻烦。
它不讲道理,不按方子走,也没有一套明确的针法能让人立刻清醒。
一直到天亮,时夏禾也没想出答案。
最后只能闭上眼。
算了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……
清晨,她从客房出来时,客厅里只有厨师和冯姨在忙。
冯姨看见她从客房方向出来,明显愣了一下,“太太?”
时夏禾下意识问:“先生起了吗?”
“起了,已经出门了。”
时夏禾看了眼时间,才早上七点。
他昨晚那样严重,居然这么早就走了?
冯姨看了她一会儿,到底没忍住问:“太太,您和先生闹矛盾了吗?先生出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。”
时夏禾如常道:“没有。昨晚他身体不舒服,我不方便打扰,才睡在客房。”
冯姨却不太赞同,语重心长道:“太太,夫妻之间,最怕的就是分房睡。有事可以吵,也可以慢慢说,可一旦分开睡,心就容易跟着分开。”
显然冯姨误会了,但时夏禾也懒得解释。
冯姨说完,竟直接进了客房,没一会儿就抱着被褥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