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瑄薄唇紧抿。
今日这济水河畔的明枪暗箭未伤他分毫,可他此刻却有一种万箭穿心的感觉。
那种痛感,似有一只手穿心而过,将他的心脏从胸腔硬生生剜了出来。
他知道他与沈璃玉的初相识并不美好。
但他以为,这三年的相处,能让他重新走进沈璃玉的心。
没想到,沈璃玉心里一直都装着别的男人!
萧瑟的秋风从河面吹拂而来,李瑄的双肩微微轻颤,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其他情绪压垮,原本挺拔的身姿垮了下来。
沈璃玉仰头望着他,即使掌心疼痛不堪,但此刻她也不敢松开。
“你来鲁州,只是为了救崔京怀?”
李瑄垂下眼帘,浓密的眼睫将眼底的情愫尽数遮掩。
沈璃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她看着李瑄,恳求道:“求皇上,救一救崔京怀,救一救鲁州城的百姓。”
得到这个预料之中的回答,李瑄那双漆黑幽暗的凤眸瞬间冷厉,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璃玉,从鼻间发出一声冷哼。
“好!真是好得很!”
李瑄松开了自己手中的剑,沈璃玉见状,连忙接住剑柄看向了长公主。
可不待她开口,长公主突然将挡在自己面前的侍卫推了出去。
那侍卫撞在沈璃玉身上,将沈璃玉撞下了马车。
李瑄伸手去扶,而长公主趁着这个间隙,掷出了藏在自己怀里的烟雾弹。
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在众人眼前炸开。
沈璃玉什么也没看清,只听见一声嘶鸣声,长公主似乎扯住了缰绳疾驰而去。
待烟雾散开后,长公主的车驾已经跑远了。
陆钺翻身上马,领着人去追。
沈璃玉呆呆坐在原地,看着疾驰而去的人马,思绪似乎被放空。
“现在好了,长公主跑了,没了人质,你该如何去救你的情郎?”
李瑄冷眼瞧着沈璃玉,唇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沈璃玉回过神,抬眸看了眼李瑄,平静地问道:“皇上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崔京怀被长公主悬在城墙上,已悬了多日?”
李瑄身为帝王,自有城府,他来济水河前一定派探子打探过鲁州城的情况。
所以,他早便知崔京怀受了刑罚被长公主挂在城墙上,性命垂危。可他不但没有告诉她,还故意瞒着她。
或许在帝王眼中,她的家人,也如那些鲁州城的百姓一样,尽是蝼蚁。
即便是死了,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沈璃玉眼圈微微泛红。
崔京怀对她来说,就如同她的亲哥哥一样,是她为数不多的家人。
可在帝王眼中,他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。
见沈璃玉双眸泛红,李瑄只觉得心口一滞,那种想要毁天灭地的戾气几乎吞噬了他。
令他周身泛起刺骨的寒意。
他冷冷望向沈璃玉,他的女人,如今却在为别的男人落泪?那个崔京怀究竟有哪里能比得过他?
她凭什么不爱他?
她不是最会谋算吗?凭什么为了崔京怀,就可以失去所有理智?
李瑄猛地俯下身拽起了沈璃玉,他拽着她的纤细的手臂,掌心一寸寸收紧,似乎想要将沈璃玉的腕骨碾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