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瘦得颧骨高耸,脸上一片灰败,衣衫褴褛,沾着泥和草屑,正被几个汉子反剪着胳膊按在街边的石板上。
温竹闻声看过去,那人还在喊,“我哥哥是裴相,你们最好放了我,等他寻到我,你们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“就你?”领头的管事嗤笑一声,抬脚踢了他的肚子,“那人如今可不是什么裴相,怎么,还没弄清自己的身份?”
这一脚踢下去,裴行远疼得浑身发抖,管事蹲下来,拍拍他的脸,“我家大人说了,留你一条贱命,若不然,你早就死了。”
“慢慢折磨你。你害了我家主子的名声,如今有你受的。”
温竹听后,眼眸微低,疑惑道:“那是裴行远?”
“嗯。”萧清淮点头。
温竹看向那名管事,“那是谁家的仆人?”
萧清淮解释:“王家的。”
温竹恍然大悟,一时间,不知该说什么。恰好,萧清淮放下车帘,催促车夫:“回去。”
外头的一行人抓住逃奴,压着人往回走,裴行远不肯回去,用尽力气挣扎。
管事的不耐烦,抬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,“别给脸不要脸,我告诉你,你如今是我王家的奴,身家性命都捏在我们手里,不听话,打断你的腿。”
裴行远被那一巴掌抽得偏过头去,嘴角立刻渗出血来。
他不敢再反抗,由着人拖他离开,突然间,前面马蹄声传来,为躲避对方,管事抬手,“靠边。”
一群人策马疾驰,马踏街市,引得百姓不满。
王家一群人更是紧急避开,唯恐冲撞对方。
待人走远,管事低头,陡然一颤,“人呢?”
“方才还在这里的……”
管事抬手,一巴掌抽向说话的仆人,“你干的什么事情,赶紧去找,找不回来,我们回去都得吃板子。”
管事的带着人在巷子前后搜了两圈,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
裴行远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饥不果腹,按理说跑不了多远。
“他娘的,人去哪里了,赶紧分开去找!”
管事站在街上,放眼去看,裴行远如同人间蒸发一般,竟然看不到人。
裴雍死了,裴行止在京也没有亲人,断无被人救走的可能,多半还是自己跑了。
“沿着这条街,接着去找。”管事咬咬牙,“去找。”
他背后是一间铺子,裴行远便藏匿于此,但他并非自己跑开的,而是有人将他救下。
救他的是一男子,穿着富贵,五官端正。
男人给他一块肉,他如同狗一样扑过去,不顾仪态地拿起来吃。
“你也是江南书香门第的后嗣,自幼养尊处优,竟然落到这种地步。”晋王居高临下地看着裴行远。
裴氏在江南有名望,裴行远更是家内嫡子,读书知礼仪。
谁曾想,竟然沦落成下贱的奴。
无论晋王如何嘲讽,裴行远都没有开口,直到他将手里的肉吃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