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”
林阳凝望着眼线胸前衣襟上用血勾勒的单字,心口骤然一沉。
他猛地起身,转头朝着秦子衿厉声低喝:“走,去水井!”
秦子衿反应迅捷,不做多问,转身便快步折返。
沈悠心紧随其后,两人一前一后,疾冲向黑风堡正中央的那口深井。
林阳大步赶超,步履急促而沉厉,夜色里只余他厚重的脚步声。
“是水!有人在饮用水里动了手脚!”
转瞬抵达井台,秦子衿借着四周摇曳的火把光亮俯身望去。
井口井水幽深漆黑,水面平静无波,肉眼看不出半分异常。
她当即伏在井沿,鼻尖凑近水面细细嗅闻。
夜风裹挟着山野尘土的粗粝气息扑面而来,唯独井口处,飘出一缕淡到极致的腥苦之气。
寻常人根本无从分辨,但秦子衿常年与药草、毒草为伴,嗅觉远超常人敏锐。
那一丝腥苦入鼻的刹那,她脸色骤然煞白,眼底瞬间凝起凝重之色。
“有人往井里投毒了,水质不对。”
秦子衿直起身,素来沉静的语气难得染上急促。
“这气味是钩吻草根粉,还混杂了雷公藤碎屑。两种毒物溶于水中无色无味,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。入水一盏茶的时辰便会腹痛绞痛,摄入量稍重,半日之内便可毙命。”
她抬眸望向林阳,字字凝重:“若是天亮之后,堡内所有人做饭皆用此水,届时全员都会中招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钩吻草与雷公藤皆是北境荒原冷门毒草,寻常医者尚且不识其名、难辨其性,更别说普通兵士百姓。
能精准配伍出这副毒方的人,要么是深谙毒理的顶尖老手,要么便是特意针对黑风堡、摸清堡中底细的死士。
沈悠心面色沉如寒铁,双拳死死攥紧,指节绷得泛白,发出细微的咔咔脆响。
“这些人定是混在新入堡流民里潜入堡内的!一进来便暗中投毒,是想一举毒杀堡中所有人!”
“投毒之人还没走。”
林阳声线冷冽如霜,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方才示警铜锣响起,堡内即刻戒严,他们不敢贸然突围逃窜,只能暂时躲回流民营房,混迹在流民之中伺机脱身。”
“郭真!唐震!”
两声令下,郭真与唐震立刻快步奔至身前,躬身待命。
“传令下去,即刻封锁烽燧楼以西至北墙整片区域,严禁任何人出入!叫醒流民营房所有人,全数集中到校场,逐一清点,一人不得遗漏!”
郭真领命,转身疾驰而去,唐震亦紧随其后,火速调集刀兵营士卒围堵布防。
顷刻间,黑风堡全员调动,连片火把次第亮起,熊熊火光撕裂沉沉夜色。
脚步声、传令口令声交织错落,彻底打破了夜的沉寂。
秦子衿未曾随行,快步奔赴烽燧楼取来干净木桶,从井中打了半桶清水,随即取出随身携带的几株辨识药草,尽数投入桶中。
清水瞬间泛起细密浑浊,片刻后又缓缓恢复澄澈。
“确是钩吻草根粉无疑。”
秦子衿松了半口气,神色依旧谨慎,“投毒分量不算极重,溶于整口井水后药力被大幅稀释,只要彻底煮沸,毒性便可消解大半。”
她抬眼看向林阳,语气笃定:“只是绝对不可生饮,所有饮用水必须煮沸后方可使用。”
“即刻封禁此井,传令全军全堡,严禁任何人取用生水。”
林阳当即颁布禁令,随即俯身凑近秦子衿耳畔,压低声线问道:“解药能否配制?”
“可以配制,但需要时间。”
秦子衿如实回道,“我需要一口大锅,集结堡内所有可用的解毒药草,熬制成解毒浓汤,天亮之前尽量多熬几锅,但凡接触过毒水、体内潜藏毒素之人,服下后便可清除大半毒素,稳住伤势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