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已过,三道黑影借着阴影,弓着身子,悄无声息溜出流民营房。
三人脚尖点地,脚步放得极轻,朝着水井所在的方位迂回潜行。
可他们才刚刚踏出营房帐门,并没有立刻走远。
“等等!”
领头之人回头看了一眼营房,压低声音对另外两人说道:“小心无大错,先盯一盯!”
另外两人相互递过一个眼色,刻意停留在营房外侧黑暗的角落,身子隐在木柱的阴影之中。
白日在营房之内,他们便已经察觉到。
有一名流民模样的汉子,一直在暗中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此番离开营房,为了避免发生意外,他们准备先看看是不是有人盯上他们了。
若无异样,便顺利完成计划。
若有,那盯上他们的人一会必定出来。
就在他们三人沉心等候时。
营帐之内,那名郭真安插下来的眼线,见三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,心中不敢迟疑。
绝不能让那三个人去水井投毒。
否则,整个黑风堡将会遭受灭顶之灾。
他不敢高声呼喊打草惊蛇,害怕惊动营房里其余熟睡流民,引发骚乱。
于是压低身子,悄悄掀开营帐布帘,快步跟了出来,打算赶去寻郭真报信。
可他刚一踏出营帐,还没有跑出几步。
暗处蛰伏的三道黑影骤然暴起。
不等他张口发出半分示警呼喊,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口鼻。
“噗呲”
一只手握着短刃,寒光一闪,锋利匕首狠狠扎进他的脖颈侧面。
“嗬……。”
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汉子浑身剧烈挣扎,手脚拼命蹬踹。
可三名死士合力将他死死按在营房后方的死角,这里远离巡夜路线,不会被城头垛口的守卒看见。
温热的鲜血汩汩往外喷涌,顺着脖颈不断往下流淌。
汉子的意识飞速消散,最终没有了动静。
三名杀手不再迟疑,草草将尸体拖到营房后撤掩藏。
解决掉盯梢的眼线,再没有后顾之忧。
三人不再耽搁,重新整理衣袍,继续朝着公用水井摸过去。
可他们却并不知道,就在他们离开之后,那名没有了动静的眼线,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缓缓抬起了手。
用自己的鲜血,在胸前衣襟上一笔一画,歪歪扭扭的写下了一个‘水’字。
血色字迹浅浅晕开,藏在衣襟褶皱之下。
……
水井四周,夜里一直安排两名士卒轮班值守,防备有人蓄意投毒破坏水源。
想要动手,就必须先把值守的人引开。
领头杀手略微思索,从地上捡起数块碎石,绕到偏侧的矮房后面。
他手腕运力,几块石头接二连三朝着远处院墙扔过去。
“砰砰!砰砰!”
石块撞击土墙,在寂静午夜传出清晰的声响。
声响隔着一段距离,听上去好似有人偷偷翻越堡墙。
水井边值守的两名巡夜军卒闻声,瞬间绷紧神经。
“那边有动静!怕是有外人摸进来!”
两人不敢怠慢,握紧腰间长刀,急匆匆朝着传出异响的院墙方向赶过去查看情况。
水井旁边,瞬间变得空空荡荡,再无一人看守。
机会转瞬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