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堡堡门之外,依旧在持续接纳四方逃难过来的流民。
自打林阳决定扩张黑风堡,郭真便派出了数批次的人手,前往北境四处吸纳流民。
当听到有稳定的住所和食物后,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,源源不断向着这座夯土堡垒投奔而来。
堡门口,负责登记流民的管事忙得脚不沾地。
名册摊在木案上,寒风卷动纸页。
他要核对姓名、人数,简单问询来历,再分配临时住处、分发御寒冬衣。
人流络绎不绝,一波接着一波涌来。
管事分身乏术,大多只是草草扫过来人的面貌身形,简单问上两三句,便登记入册放行。
就在这乱糟糟的人流之中,马东熙派出的死士,也混在一众衣衫褴褛的流民中间。
他身上套着破旧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,脸上抹上尘土泥污,刻意把自己打扮得和寻常逃难百姓别无二致。
可纵然刻意伪装,一些细节却难以彻底掩藏。
身形利落挺拔,不似长期挨饿颠沛的流民那般佝偻萎靡。
眼神沉静锐利,目光不停掠过堡内道路,尤其反复眺望烽燧楼所在的方位。
轮到他登记,管事只是匆匆瞥了一眼,随口问了两句籍贯遭遇,便提笔写上名字,摆了摆手,放他进入堡内。
死士低头躬身,混在人流之中踏入黑风堡的大门。
黑风堡之内,到处都在忙碌。
校场之上新兵操练的喊杀声此起彼伏,工坊叮叮当当锻造铁器,各处流民被引导去往划定的集体营房安置。
按照堡内规矩,新来流民统一领取简单吃食。
可这名混入的刺客,领粮之时,旁人都在打听住处在哪,何处可以拾捡柴草。
他却闭口不问食宿,一双眼睛,总是若有若无瞟向烽燧楼那一座高高耸立的楼宇。
这一切异样,没有逃过旁人的眼睛。
郭真之前便料到会有敌人借着流民的由头渗透堡垒。
早早就在流民队伍之中安插了数名可靠的眼线,混杂在流民堆里,专门盯紧新来之人的一举一动。
一名不起眼的汉子,缩在流民人群之中,不动声色,将这名外来者的反常举动一一看在眼里。
眼线没有声张,没有当场发难打草惊蛇。
一旦闹大,刺客狗急跳墙,很可能会制造无差别杀伤,伤及周遭无辜流民。
他默默把这些疑点暗暗记在心里面,打算等到夜里,再寻机会悄悄把情况上报给郭真。
白日缓缓流逝,黑风堡依旧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所有人都在为扩军备战奔忙,谁也料不到,致命的杀机已经悄无声息钻进了堡垒高墙之内。
夜色再度笼罩黑风堡。
左侧供流民居住的集体营房之内,灯火昏暗。
大通铺之上,挤着数十名新来的流民,大多奔波整日,早早沉沉睡去,鼾声此起彼伏。
营房角落的阴影里面,那名乔装流民的刺客,寻到两处从边军大营一同跟来的帮手。
这一次,马东熙派了三人一同伪装流民潜入,对外只报一人名号,以此蒙混登记。
三人蜷缩在角落,压低嗓音,气息压到最低,只够彼此听见。
周遭满是熟睡流民的鼾声,刚好掩盖住他们交谈的声响。
其中一人微微侧头,目光望向烽燧楼的方向,声音压得几不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