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,喉头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郭真站在他旁边,手里翻开一册流民底册,纸页哗啦翻动,声音在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沈悠心听完这句话,手掌直接拍在了桌面上。
嘭的一声,震得案几上的茶碗跳了一下。
“十天,一千名弩手,三轮齐射不脱靶。”
她声音拔高了半截,一双狐狸眼死死盯着林阳,\"这话我应的,若是做不到,我自己卷铺盖滚出黑风堡。\"
林阳抬眼看了看她,没接话,目光转向旁边的唐震。
唐震干笑一声,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低头看了一眼郭真递过来的底册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流民青壮的姓名、年岁、干过什么活计。
“辎重营……我接着。”
唐震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苦笑,“大人,您这是要把我当驴使唤,要管粮草又要管铁器修缮,回头还得盯着筑墙的活计。”
辎重营虽是后续成立的,但对于黑风堡而,却是重中之重。
林阳没理会他的叫苦,看向郭真。
郭真把底册翻到最后一页,报了一串数字。
“现有流民青壮可征者一千二百余人,剔除体弱患病者,实可入营者约九百,若再加征老弱户中的次丁,勉强凑够两营之数。”
他说完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但这些人里头,大半没摸过刀弓,训练起来怕是要费大功夫。”
林阳点了点头,转头看向秦子衿。
秦子衿没抬头,指尖在粮草簿子上划过一行行数字,声音平平稳稳。
“扩至两千人,按月计,粮草消耗翻一倍有余,现有存粮勉强撑两个月,若要维持三到四个月的操练储备,必须补足粮草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了林阳一眼,“我再去仓库详细清点一遍粮草数量!”
说完话,秦子衿便站起身,率先离开了。
“粮草我再想想办法,若实在找不到粮草补充,那所有人每天的吃食就必须卡着量!”
林阳目光扫过所有人,手指在桌上不轻不重的敲击着。
会议散场的时候天色已经亮透了。
唐震扛着郭真塞给他的一摞册子走出议事厅,步子沉甸甸的。
沈悠心走在最后,出门前回头看了林阳一眼。
嘴巴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,转身大步朝校场走去。
林阳等到所有人都走干净了,才从椅子上站起身。
他没往校场的方向去,而是绕过了烽燧楼,朝西侧修建的仓库走去。
仓库的木门半掩着,门缝里透出日光和灰尘浮动的细碎光柱。
秦子衿正弯着腰整理木架上的药包,一捆捆干草药被她码得整整齐齐,手上动作利落。
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层浅浅的绯色,像是还没来得及完全消退。
她没听见有人进来,直到一双胳膊从身后环过来,稳稳箍住她的腰。
她的动作顿了一下,手里的药包抖了抖,差点脱手。
温热的鼻息落在她耳廓上,随即是一个轻轻的,带着点湿意的触感。
林阳咬住了她的耳垂,力道极轻,像是只为了让她知道来的是谁。
秦子衿整个人僵了一瞬,攥着药包的手指收紧了一下,才重新松开。
她没有挣脱,侧过脸,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哑意。
“别在这儿……有人会过来。”
林阳没松手,沿着她耳廓慢慢往下吻过去。
唇瓣蹭过她耳后那一小片软肉,落在颈侧的时候停顿了片刻。
秦子衿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,手里的药包终究还是滑落在地,发出一声闷响,砸在夯土地上。
片刻之后林阳退后半步,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。
秦子衿低头整了整被蹭开些许的衣襟领口,指尖抖了一下才把系带重新系好。
耳根烧得通红,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