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三章微微思索了一番，立马抬手指向一个方向。

\"北面岩壁有一条裂缝，很窄，人侧身能过，但那头是死路，出去了也得绕三座山才能回大路。\"

\"赌一把了，先找东西！\"

冯三章立马爬回坡沿，盯着盐场的房子一间一间数。数到第三遍的时候，他下来了。

\"柴房和厨房的烟囱都封了，只有最里面那一间的烟囱口还有热气。人在走之前烧过东西。\"

他脸上有些担忧的看向林阳。

\"烧的是账本。\"

林阳心底一沉，站起来拍掉膝上的雪：\"下去看看。\"

若是账本被烧了，那今晚算是白跑了。

二十人从坡上摸下来，猫着腰沿盐场围墙的阴影往深处走。

郭真和冯三章两人在前头带路，绕过两座空房子，第三间是厨房。

冯三章小心翼翼推开门，他与林阳一同溜了进去。

郭真带着其他人悄然守在了外面。

里面灶台冷着，铁锅架在灶上，锅底还有一层灰。

他伸手刮了两下砖缝，一块砖松了。

他往外抽，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，洞里塞着一个油布包。

冯三章把油布包抽出来，掂了掂分量，递给林阳。

林阳解开油布，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。

最上面一页写着日期，底下盖着马东熙的私印，旁边一行小字。

\"石盐折银，乙字营军需，一千二百两。\"

翻到第二页，还是同样的笔迹，日期比第一页早三个月，内容写得比第一页更直白。

\"银两由赤云寨盐场支取，监军府不另立账。\"

他把油布包重新裹好，递给冯三章。

\"背回去。\"

冯三章把油布包塞进怀里，正要站起来，盐场入口方向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两人动作立马停滞，目光凝重地观察着外面。

动静不小，不止一个人。

林阳抬手蹲下，厨房的门半敞着，从门缝里看出去，盐场入口的木栅栏外站着一道人影。

那人没点火把，但月光照在他身上，甲片反出暗光。

他身后还跟着一队人，排在木栅栏外面，没有进来。

领头的人站了一会儿，往盐场里面扫了一眼。

隔着二十多步，林阳看清了他的脸：颧骨高，左眼上罩着一片黑皮，只露着一只眼。

赤云寨大当家，屠刀。

他身后那队人站着没动，也没出声，就那么在木栅栏外面等着。

外面隐藏着的郭真，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
屠刀站了大概十息，忽然转身，带着身后那队人沿着来路走了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远，最后被夜色吞掉。

郭真松开刀柄，后背的汗把里衣打湿了一片。

\"撤。\"

林阳与冯三章动作迅速的走出来，冲着角落里的郭真挥手下令。

二十个人原路返回，沿着山脚绕了一圈，从另一条山脊切回黑风堡的方向。

天亮之前，林阳推开堡门走进去的时候，西墙上的沈悠心正在交接换防。

她看见他进门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，什么也没说，转身往后屋去了。

林阳回到主厅，把油布包放在桌上，解开，一张一张翻过去。

十八页纸，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，横跨两年半的时间。

马东熙通过赤云寨盐场支走的银两。

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，用途写得很含糊，但末尾那行\"监军府不另立账\"落在纸上，白纸黑字，谁也抵赖不了。

他把最后一页翻完，合上油布，叫人去找唐震。

\"把那两个赤云寨头领从牢里提出来，单独关，分开押，不要让他们碰面。\"

唐震领命走了。

林阳坐在桌边，油布包搁在手边。_l